一笔地抄,一笔一笔地忍。
可越忍,心里的刺越长。
皇上这几个月,可曾踏进过景仁宫一步?
她将那张洇开的大字揉成团扔在地上,抬手按住自己的头。
“娘娘!”剪秋连忙上前扶住她,“奴婢去叫太医——”
“叫太医有什么用?”
皇后抬起头,制止了剪秋,“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剪秋心疼地看着她,将皇后扶到床上,轻轻地替她按着头。
皇后的偏头痛是老毛病了,每次发作都疼得整夜睡不着。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乱,不能让人看出来。
她是皇后,是大清的国母。
许久,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剪秋替她盖好被子,将灯吹灭,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黑暗中,皇后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一动不动。
承乾宫这边,灯还亮着。
云烟和云澜已经在收拾行装,箱笼摆了一地。
芳蘅一件一件地检视着要带的衣裳和药材,嘴里念叨着山里风凉,得多带几件厚氅衣。
云烟从柜子里往外搬东西,笑着说要多带些点心,行宫的膳食怕是吃不惯。
云澜在一旁将晞宁的常用药分门别类地包好,仔细地在每包药上都写了标签。
晞宁坐在窗前,听着外头忙碌的脚步声,手里翻着那本没看完的杂记,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出过宫了。
上一回出门是很久以前了,久到她几乎记不清宫墙外的街巷是什么模样。
窗外梅枝上的新芽在暮色里绿得发亮。
她看了一会儿,把杂记放在膝上,等着明天的太阳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