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弧度。但那是真的笑,而且不是讥讽与冷笑,是一种被气到极致后、反而觉得荒谬的笑。一种“我他妈居然被这种理由坑了”的笑。
“你也要我改变?”
他的声音里那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几乎要溢了出来。他指着自己的脸,力度大到戳出印子。
“我他妈脸上是写了‘急需改造’几个字吗?还是说你们这些家伙私下开了个会,商量好了轮番来当人生导师?”
“那说明你确实需要改变,虫子。连自己的复制品都看不下去——这程度,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有问题了。”
斯托里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他妈的,好像没法反驳,于是只能嘴硬。
“我改不改,关你们屁事?”
“而且——我要真因为这个原因,变成了‘懒惰’原罪,你不应该高兴吗?你的原罪领域又多一个俘虏?”
“因为我是你师傅啊。”
如同随口一说,甚至像开玩笑一样的话语。
却让斯托里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愣在原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完全的、彻底的空白。
“白痴。”玛奇格尔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师傅教徒弟做人,教徒弟成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斯托里死死的盯着她,像盯着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椅子,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在他的感知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你是想告诉我,你他妈的真把我当徒弟了?这次坑我是为了我好?”
玛奇格尔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很明显,很刻意,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啊”的嫌弃。
“不然呢?”
“能别恶心我了吗?”斯托里的表情终于回归,变成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扭曲,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你突然这么‘好心’,我他妈瘆得慌。”
玛奇格尔深吸一口气。
就连那张平淡的小脸上都出现了清晰可见、忍耐到了极限的表情,连抱着火柴束的手指都收紧了。
她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烦人的飞虫,“你他妈爱信不信。”
然后——
斯托里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已经包裹了他。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淡化、消散——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昏暗的舞台、嗡嗡作响的放映机,全都像被水冲淡的墨迹一样,迅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