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黑黢黢的草原上,远远近近,几万只马蹄都没有发出声响。
鲜卑骑兵已经完成了四面合围,数千人马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将王廷死死箍在中间。
最前方山坡上,赫连图朔勒马而立,夜风吹动他的头发。
他身边是一个身量魁梧的男人,鲜卑大王轲比能,胯下一匹黑鬃马,马身上披着暗红色鞍具,鞍具上缀满了银饰。
轲比能从匈奴王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赫连图朔:“你确定呼厨泉今夜在王庭?”
他的汉话带着浓重口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赫连图朔郑重点头:“三个月前他才从长安逃回,王庭诸部尚未完全归附,他不敢擅离。”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族人马平时大都分散在各部,留在王庭的,不超过一千。”
轲比能唇角微微一扯,没有说话。
赫连图朔又看了一眼身旁装着父亲赫连图戈棺椁的马车:“大王,赫连图朔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父仇不共戴天,只要大王助我杀掉呼厨泉、夺回单于之位,将父亲安葬于单于壁……日后匈奴世代臣服鲜卑,年年上贡,永为附庸。”
轲比能没有接话,只是抬起一只手。
山坡下最前排的鲜卑骑兵齐齐收紧了缰绳,长枪放平,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匈奴王庭的火盆在燃烧,守夜士兵还一无所觉。
数千双眼睛盯着王庭方向,只等那一只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