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阑城郊。
仓库铁门紧闭,但侧面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门,虚掩着。
陆景铭侧身挤了进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边是隔出来的小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霉味、汗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气息。
他屏住呼吸,往前走。
第一个房间,门半开着。
他往里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这场面似曾相识。
在北疆诈骗园区,他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房间里挤着七八个女人,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她们脸上有伤,手臂上有淤青,头发乱得像枯草。
有人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
有人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
陆景铭的拳头攥紧了。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第四个……
每一个房间里,都关着人。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东方面孔,有西方面孔。
她们蜷缩在那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陆景铭忽然想起吴春燕说过的话:
“我还算好的,如果离婚,没了身份,就会被卖到红灯区,下场不知道要凄惨多少倍……”
那时候他只是听故事。
可现在,他看着这些女人,看着她们空洞的眼神,看着她们身上的伤,看着她们蜷缩的姿势,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故事。
这是人间炼狱。
吴春燕能熬那么久,简直是奇迹。
她最终选择跳楼,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陆景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铁门后面传来人声。
他凑过去,侧耳倾听。
“这么久了,一个女人都没弄来,你让我怎么信你?”
蹩脚的汉语,带着浓重口音,勉强能听懂。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卑微中带着几分急切:“老大,再给我点时间!我马上就能有钱了!马上就能还上那笔债!”
陆景铭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声音,正是林景川。
“有钱?”粗粝声音冷笑起来,“你每次都这么说?你知道你的欠款滚到多少了吗?”
林景川声音更急了:“老大,我真的钓到了一条大鱼!周氏集团你知道吗?那个周静宜!她现在就在洛阑!就在这个城市!”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粗粝声音再次响起:“周氏集团?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女老板?”
“对对对!”林景川声音里带着兴奋,“她有钱!特别有钱!只要把她弄到手,别说五十万,五百万都有!”
“怎么弄?”
林景川压低声音:“她对我有点意思,这次我就是冲她来的。我约她出来,把她带到这儿……”
“她要是不来呢?”
林景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变了,变得狠辣:“她要是不来,就绑了她。”
铁门后面,传来几声阴冷的笑声。
陆景铭站在门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林景川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得意。仿佛绑架一个活生生的人,和谈成一笔生意没什么区别。
那个利用婚姻骗吴春燕出国的人,那个在周静宜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有为青年”,此刻跪在黑帮老大脚下,像个摇尾乞怜的狗,为了还债,要把另一个女人推进火坑。
陆景铭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他左右看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些关着女人的房间,门都紧闭着。远处传来隐约的嘈杂声,像是有人在搬运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那扇铁门。
“吱呀”一声!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陆景铭此刻处于隐身状态,从屋里人的视角看,那扇门是自己打开的。
一个黑人壮汉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左右张望。
“谁?谁在哪里?”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吼道。
陆景铭侧身从他身边挤进去。
屋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一张破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男人,光头锃亮,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旁边还坐着两个马仔,手里都拿着家伙。
而林景川,那个在周静宜面前装得温文尔雅的成功人士,此刻还跪在地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陆景铭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拿枪的黑人马仔在外面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走回来:“外面没人,可能是风把门吹开了!”
黑帮老大皱着眉:“风?外面有风吗?”
黑人马仔愣了一下,讪讪地没说话。
林景川跪在地上,赶紧转移话题:“老大,我说的那个事……您觉得怎么样?”
黑老大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斜睨着林景川:“那个女人,真那么有钱?”
林景川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周氏集团,大夏国排名前几十的地产公司!她爸周炳坤,身家几十个亿!她现在是总经理,手里握着大把资源!”
黑帮老大眯起眼睛:“那种有钱有势的女人,不是你骗来的那些女学生,稍有差池,你我都得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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