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常山一愣:“你自己?”
“嗯。”虞灵春认真地点点头,“阿爹不是说伯府门第高吗?我怕伯娘准备的嫁妆,人家看不上,还是我自己来吧,反正还有一个月呢。”
虞常山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女儿愿意操心嫁妆的事,说明是真的认了这桩婚事,便也痛快地答应了。
“行,你自己来,缺什么跟阿爹说。”
“那就先给我五百两银子吧。”
虞常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多少?”
“五百两。”虞灵春掰着手指头算,“我要买嫁衣,买首饰,买布料做新衣裳。对了,还要给白芷做两身新的,我嫁过去她跟着,不能太寒酸,还有……”
“等等,”虞常山打断她,“五百两太多了,你大姐出嫁的时候,嫁妆统共才花了一百两。”
这还是只是嫁妆,压箱底的银子还没算呢!
“可大姐嫁的是七品官,我嫁的是伯府啊。”虞灵春眨眨眼睛,一脸无辜,“阿爹不是说伯府门第高吗?嫁妆太寒酸了,丢的可是虞家的脸。”
虞常山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女儿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伯府那样的门第,嫁妆确实不能太寒酸,可五百两,他每个月的俸禄也才三十两,这可相当于自己一年半的收入了……他心疼得牙都酸了。
“四百两。”他咬牙还价。
“四百五十两。”虞灵春笑眯眯地还价,“阿爹收了一千两聘礼,不会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吧?”
虞常山:“…………”
他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以前那个安安静静、任人摆布的三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行,四百五十两就四百五十两。”他到底还是松了口,“回头让账房给你送来。”
“谢谢阿爹。”
虞常山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靠在床头吃樱桃的女儿,犹豫了一下,问道:“春娘,你是不是……在怪阿爹?”
虞灵春把一颗樱桃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吐出核,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不怪,阿爹也是为了家里好嘛。”
虞常山看着那张笑脸,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些发虚。
他干咳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廊下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
“白芷,明天去街上看看,哪家的成衣铺子最好。我要做两身新衣裳,春衫要鹅黄色的,再要一件石榴红的褙子……”
虞常山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他怎么觉得,这四百五十两银子,怕是要打水漂呢?
……
虞常山刚走,虞灵春就开始忙活了。
准确地说,是让白芷把她的家当全部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清点。
“这是老太爷给的白玉簪子,这是两支银花簪,这是三只银镯子,这是几朵珠花……”白芷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
虞灵春坐在榻上,一边喝着红枣茶,一边看着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就这些?”
“就这些。”白芷小声说,“三娘子,您从前不爱打扮,首饰本来就不多……”
虞灵春叹了口气,她又拉开妆奁的下层,里头有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统共也就五六两的样子。
角落里还有几样小玩意儿,巴掌大的铜镜、拇指高的小泥人、几块彩色的石头,还有一枚琥珀。
“行了,收起来吧。”她摆摆手,端起红枣茶又喝了一口。
白芷小心翼翼地收好东西,忍不住问:“三娘子,您真的要自己备嫁妆啊?”
“当然是真的,我爹那四百五十两银子都送来了,还能是假的?”
虞灵春指了指床头的小匣子,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几锭银子和四张一百面额的银票。
白芷刚才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她跟着三娘子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那……三娘子打算买什么?”
“首先,买衣裳,”虞灵春掰着手指头算,“我翻过了,我那些衣裳没几件能穿的,嫁过去是伯府的少夫人,总不能穿得像个叫花子。”
白芷连连点头。
“其次,买首饰,”虞灵春摸了摸妆奁里那几件旧首饰,摇了摇头,“这几样太寒酸了,拿不出手,至少得打两套像样的头面。”
白芷继续点头。
“第三,”虞灵春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买点好吃的。”
白芷的点头卡在了半空:“……啊?”
“张记的糕点,李记的蜜饯,王婆婆的糖炒栗子,我都想吃,”虞灵春说得理直气壮,“我饿了三天的肚子,还不能补补?”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三娘子您以前不是这样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三娘子高兴就好。
“对了,白芷,”虞灵春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伯府那边的情况吗?除了那个贺小衙内,还有什么人?”
白芷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定山伯府的老太爷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定山侯,战功赫赫。如今的伯爷是老太爷的儿子,任殿前副指挥使,从三品的大员。
伯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之前在西北参军,后来受伤退伍回来了,娶了妻,生了个女儿。
小儿子就是贺昭然,也就是虞灵春要嫁的那位。
因为大儿子腿脚残疾,所以这伯爷的爵位,大概率最后会落到小儿子身上。
这也是虞常山这么兴冲冲促使这段亲事的原因。
“听说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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