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75年我下乡避祸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90章 山雨欲来(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窑洞里,昏黄的煤油灯光晕轻轻晃动,晃得人眼睛发酸。
    李翠莲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纳着鞋底,粗麻线穿过布底,发出“嗤嗤”的闷响。张晶晶靠在被垛上,指尖攥着记工本,页面半天没有翻动一下。
    李翠莲抬眼瞄了她好几回,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晶晶,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咋就看上那个李承霄了?”
    张晶晶猛地一怔,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娘!你胡说啥呢……”
    李翠莲轻叹一声:“那小子我见过,模样周正,人也机灵。可人家早有对象了,就是那个沐婉,俩人天天走在一块儿,你这是要往里头插啊?”
    张晶晶垂着眼,一声不吭。
    李翠莲又劝:“再说他那成分,他爹妈是啥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爹是村支书,你真要跟他缠上,村里人不得戳着咱们家脊梁骨骂?”
    张晶晶忽然抬起头,眼底泛着浅红:
    “娘,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过的话不?”
    李翠莲愣了愣:“啥话?”
    “我说,我以后要找的男人,就得是……”张晶晶比划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羞赧,“就得是他那样的。”
    李翠莲又气又笑:“就凭这,你就认准了?”
    张晶晶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一开始,就是觉得他长得好,跟村里这些汉子不一样。后来……”
    “后来咋了?”
    “黄石村那回,你还记得不?”
    李翠莲点点头:“记得,你爹回来念叨了好几回。”
    张晶晶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热,语气却格外稳:
    “那天我就躲在人群里看。几个二流子围着沐婉动手动脚,那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满场没人敢上前。就他,一个人冲进去,二话不说就动手护着。”
    李翠莲沉默了,纳鞋底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那是真急了眼,真拿命护着人。”张晶晶轻声道,“我那时候就想,要是哪天我被人欺负了,他也能这么拼命护着我,该多好。”
    窑洞一下子静了,只剩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久,李翠莲才沉沉叹了口气:
    “可他护的,不是你。”
    张晶晶没说话,嘴角扯出一抹涩笑。
    李翠莲又问:“他心里有沐婉,你这又是图啥?”
    “我也不知道。”张晶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就是……忍不住。”
    李翠莲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重新拿起鞋底,嘟囔了一句:
    “傻丫头,跟你娘年轻时一个样,傻。”
    张晶晶一怔,随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翠莲没看她,一边扯着麻线一边说:
    “哭啥。娘跟你说实话,那小子是个一根筋,认准谁就是谁,未必能看得上你。”
    张晶晶默默擦去眼泪,依旧没作声。
    李翠莲放下鞋底,认真盯着她:
    “你大舅不是给你弄了个大学的推荐信?实在不行,等到五月底,咱就走,去上大学。离开这穷山沟,外头好男人多得是,你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张晶晶低着头,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轻声说:
    “那……让我再试一次。到五月,我再问他一次。他要是还不答应,我再走。”
    李翠莲看着女儿倔强又可怜的模样,心里疼得慌,却也没再劝。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她说完,重新拿起鞋底,嗤嗤的拉线声,再次填满了窑洞。
    另一边,李承霄从知青点走出来,心头的阴霾越来越重。
    最近学习会一场接着一场,工作组眼看就要进村,明摆着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知青点里本就人心隔肚皮,真到了要紧关头,为了自保、为了表现、为了立功,什么话都能往外捅。工作组一进村,必定抓典型、查作风、挖私下往来,哪怕只是一点亲近,都能被无限放大,扣上作风不正、成分不清的帽子。
    他必须把沐婉摘干净。
    她家世清白,无牵无挂,只要咬死两人只是同学情谊、革命互助,不清楚他家里的真实情况,顶多也就是开个帮扶会,便能平安过关。
    第二天上工,李承霄照旧跟着李铁牛出工,今天派的活是修田埂。
    李铁牛心里藏着小九九。
    张守田嘴上说给李承霄记八分工,可真到了记分的时候,谁说得准?他特意把活换成修田埂,也是留了后手——这活不算累,真要是只给记四分,李承霄怨气不至于太大;要是他开口帮衬一句,说这小子干得不错,直接给记八分,那他前些天丢的脸面,也能顺势捡回来。
    这几天唐抗美没少埋汰他,说他没本事还爱吹牛,他心里憋着火,却不敢跟张守田硬碰硬。王德厚这一两年就要退了,他还指望着张守田扶他坐上大队长的位置。
    田埂上,李承霄攥着镐头,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
    一镐下去,架势看着十足刚猛,实则只刨开一层浮土,动作不停,节奏稳当,可脚下的土块却半点不见多。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在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李铁牛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既不能骂,也不能赶,更不能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下午给你记八分”。
    李铁牛只能装作没看见,背着手在田埂边来回踱步,偶尔咳嗽一声,算是隐晦提醒。
    可李承霄手上动作依旧,镐起镐落,姿态做得十足,就是不肯真卖力气。
    一直到中午收工,李铁牛也没跟他多说一句。
    八分的工分没落在纸上,说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