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官矿局背后是京里的户部,户部不松口,矿权动不了。”
何成局站起身,走到账房窗前。窗外珠江的夜色灯火渐次亮起,码头上的蒸汽吊机正在卸下从香港运来的第一批机器。远方江面尽处,隐约可以看到南海的暗沉水面。包令总督在香港划了一条线,沙俄在伊犁划了一条线,户部在韶关划了一条线。这三条线如果不突破,广州制造局的蒸汽船就下不了水,抬枪就送不到西北前线,矿冶之权就是一张空纸。
“明天,我去香港。”何成局说。
秦舒云和苏筱同时抬头。
“包令总督的附加条件是‘南海禁区’——他怕我们的船下了水之后威胁香港的制海权。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英国人自己也在造船,他为什么怕我们造?因为我们的铁料比他的便宜,我们的人工比他的便宜,他算过账——我们一旦造出来,南海的贸易航线就不全是他的了。”
“所以您的策略是?”苏筱问。
“不压价。压禁区。”何成局一字一顿,“告诉他——广州制造局的铁壳蒸汽船下水后,只用于近海防务,不用于远洋商运。南海贸易航线的利益可以分他一块,但前提是他把图纸和工程师全部交出来,而且股权降到四成。”
窗外的珠江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江面上那艘漆着“广州制造局”字样的蒸汽快艇正缓缓驶回码头,船头劈开的水波泛着淡金色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