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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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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太平天国(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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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我煮馄饨的手艺比码头上老陈还好。”
    何成局又说马六从方家武装商船上调二十个好手来,埋伏在瓮城城墙上的箭垛后面,用弩不用弓,弩箭淬麻药,尽量留活口——他需要孙掌门活着,至少在所有人面前活着。
    梁铁海和郭海蛟领命离去后,何成局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月光清冷,把他面前那张北门瓮城的地图照得半明半暗。他在脑海里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推演了三遍——每一遍都发现新的漏洞,然后逐一补上。孙掌门不是傻瓜,能在惠州当十二年掌门的人就算反复无常,也有基本的警觉。如果他发现北门的守卫比平时多了,哪怕只是多了一个卖馄饨的摊子,他都不会动手。
    所以何成局在计划的最后加了一条——北门守卫从明天起撤走一半,白天撤,夜里也撤。撤到孙掌门亲眼看到北门守备松懈为止。真正的精锐全部藏进瓮城内门的门洞后面,从外面看过去,北门跟往常一样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老兵在打盹。
    做完这一切,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了一行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假情报诱敌,以真刀枪杀敌。广州城防,固若金汤。”
    然后他把纸递给候在门口的秦舒云,让她誊抄三份,分别送给黄麒英、方世宏和梁敬斋。
    秦舒云接过纸,忽然说了一句跟战事完全无关的话:“当家的,今天早上练功时气劲外放比以前更稳了。”
    何成局握着毛笔的手停了一下。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从昨天开始,气海里的阴阳漩涡转速比以前平稳了不少,那颗气核凝实得几乎能感觉到它在丹田里的实体重量。
    这不是突破。但离突破又近了一步。
    秦舒云没有再说什么,拿着纸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书房里又安静下来。何成局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海里浮现出黄麒英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那句话——“突破宗师必须放下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杀过人、签过公文、抱过余姚姚、接过何安的鞭炮。每一根手指上都挂着一个他放不下的人。
    林函的胎动越来越频繁了。余姚姚请来的两个产婆说胎位很正,孩子发育也好,预产期在五月中下旬,正好是端阳节前后。林函听了之后一个人在房里绣了一下午的虎头鞋,绣完左脚那只又绣右脚那只,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针都缝得极紧。
    傍晚何成局来看她时,她把那双虎头鞋藏在枕头底下,不想让他看见。何成局在外间批公文,余光早就扫到了枕头下露出的一小截虎头鞋的黄色鞋面。他没有说破。批完公文临走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偶放在桌上——那是他让沈小荷缝的,布偶的脸是一团圆圆的白布,上面用墨笔画了个笑脸,憨态可掬。
    林函拿起布偶眼泪就掉下来了。何成局已经走出了小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轻轻回响。他走在回廊上时忽然停住脚步——丹田里的气核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那一跳极其短暂,但极其清晰,像一颗心脏在他肚子里突然多跳了一拍。他扶着回廊的柱子站了片刻,等那股悸动慢慢平息。抬头时夜空中乌云沉沉,北边天际又传来了闷雷般的炮声。这一次不是试炮。
    三月十一,惠州动了。孙掌门带着二十余名亲信弟子,分三批化整为零,装扮成逃难的商贩、走方的郎中、运货的挑夫,从惠州城出发混入北上广州的官道人流中。这些人出发的时间、路线、装扮,全被郭海蛟安插在惠州城里的眼线逐一记下,快马报回广州。
    同一天上午,方世宏从伶仃洋发来急报——太平军水师约四十艘战船已经驶离韶关水寨,顺北江南下,预计四天之内抵达珠江口。方家的武装商船和水师战船已在虎门炮台外列阵完毕,但太平军水师中有三艘大型楼船,每艘载兵不下五百人,船头装有土炮,火力不弱。
    何成局把两份军报摞在一起,在知府衙门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全体会议。李元度代表水师,方世宏从伶仃洋赶回来亲自列席,梁铁海从北门防区赶来,黄麒英的大弟子梁宽代替病重的师父出席,郭海蛟代表码头和民间巡防力量,连年迈的伍秉鉴都拄着拐杖来了——他是十三行的领头人,广州外贸行商的定海神针,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但一双老眼依然精光四射。
    何成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孙掌门的名单、太平军水师的动向、北门瓮城的伏击计划、以及方家船队的拦截方案一一摊在桌上。会议从午时开到酉时,最终确定了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李元度率水师正面迎击太平军水师,方世宏的武装商船从侧翼包抄;梁铁海守北门瓮城;郭海蛟的巡防队守东门和南门;何成局本人坐镇城中统筹全局。
    散会时天色已暗。何成局叫住了伍秉鉴,说城中粮仓的储备只够全城百姓吃两个月,太平军如果围城超过两个月,广州城不攻自破,想请伍老出面跟十三行的洋商斡旋,从澳门采购一批暹罗米走海路运进广州。伍秉鉴拄着拐杖转过身问他这批米何成局打算出多少钱收。
    “市价。”何成局说。
    伍秉鉴眯起眼睛又问运费谁出。何成局说十三行出。伍秉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拍了拍何成局的手背说当年余保纯的师爷跟他说过——何成局这个人,算账比商人还精。他答应去跟洋商谈,但不保证能成。
    何成局拱手道谢。伍秉鉴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说了一句:“何大人,老朽在十三行做了六十年生意,见过三任广州知府。你是第一个在打仗之前还记得买米的人。”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十二,距离太平军水师抵达珠江口还有三天。何成局这一天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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