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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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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上任广州知府(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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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擦声,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爷……该起了。”
    声音软糯,像是刚蒸好的米糕,还透着点怯生生的热气。是何成局的第七房小妾孙小蕾。
    何成局这才缓缓睁开眼。帐顶绣着缠枝莲纹,是去年秦舒云亲手换上的,说旧的那块颜色暗了,衬不起屋子里的光景。他侧过头,看见孙小蕾正跪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件熏得暖烘烘的棉袍,低垂着眼帘,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散尽的睡意。她今年二十八岁,眉眼生得温婉,性子更是柔得像水,进门十一年,连说话都没高声过一句。
    “几时了?”何成局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却不显疲惫,反倒有种沉实的底气。
    “卯时三刻。”孙小蕾轻声应着,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将棉袍披到他肩上,“大少奶奶说了,今儿是腊八,又是您上任后头一个腊八,衙门里要施粥,得早些去盯着,免得底下人糊弄。”
    何成局点点头,任由她伺候着穿衣。指尖触到她手腕时,能清晰感知到皮下那股细弱却绵长的气流——那是阴阳缠绵决入门的标志。十年前她还是个体质虚寒、连重物都提不动的普通女子,如今虽只修到炼体境二阶,但面色红润,手脚温热,再不见从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这功法,外人听来是邪门歪道,可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这是救命的良方。
    穿好衣裳,何成局走到外间洗漱。铜盆里的水是温的,帕子也是温的,连漱口的盐茶都调到了恰到好处的咸淡。这一切都不用他开口,自有周穗儿在一旁默默备好。她比孙小蕾早进门两年,性子沉静寡言,却把何成局的起居习惯刻进了骨子里。此刻她正站在镜架旁,手里拿着一把黄杨木梳,等他洗过脸,便上前替他梳理发髻。
    “昨夜练功可还顺畅?”何成局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三十岁的脸,剑眉星目,颌下短须修剪得整齐,眼神清明锐利,不见半分纵欲过度的浑浊。他随口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早饭吃了什么。
    周穗儿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梳拢他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回老爷,顺畅的。只是……只是奴婢愚钝,总在第三转时卡住,怕拖累了老爷的进境。”
    “胡说。”何成局从镜子里看着她微蹙的眉心,“缠绵决讲究的是水到渠成,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心太急,反而失了‘绵’字的真意。今晚我陪你多走两遍,别想着赶路,就当是陪我散心。”
    周穗儿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梳子也稳了下来。
    这时,门帘掀开,赵麦穗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她二十八岁,身量丰腴,走路带风,脸上总是挂着爽利的笑意。托盘上摆着一碗腊八粥、两碟酱菜、一笼蟹黄包,还有一壶热腾腾的参茶。
    “老爷,粥是奴婢和大少奶奶一起熬的,用了十八样料,文火焖了三个时辰。”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又顺手替孙小蕾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鬓角,“小蕾妹妹,你这扣子怎么又系错了?回头让巧儿姐姐教你打那种新式的盘扣,好看又结实。”
    孙小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总学不会……”
    “学不会就多练!”赵麦穗佯装瞪眼,眼里却全是笑意,“咱们家老爷最耐得住性子教人,你还怕什么?”
    何成局坐下喝粥,闻言忍不住笑骂:“合着我成了你们的针线师父了?”
    “可不是嘛!”赵麦穗顺势接话,一边给他夹了个包子,“昨儿巧儿还说,老爷教她认药材比教武功还细致,连甘草和陈皮的区别都能讲出花儿来。我说老爷这是把哄人的本事全用在正地方了。”
    这话听着像调侃,实则藏着真心。何成局咽下温热的粥,心里熨帖得很。他知道这些女人跟着他,图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以她们的姿色和本事,嫁个富商做正室都不难。她们图的是这份安稳,是这份被当作“人”而非“物件”看待的尊重。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小荷掀帘进来,手里还捏着张纸条,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老爷,龚先生托人捎来的,说账上有笔银子对不上,让您抽空瞧瞧。”
    何成局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让他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这老头子,退休了还操着账房的心,也不怕累着。”
    “他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给您看家护院了。”沈小荷笑着把纸条收起来,又凑到桌边闻了闻粥香,“真香啊!给我留一碗,我待会儿带去给落雪妹妹尝尝,她今早说不舒服,没胃口。”
    “让她趁热喝。”何成局嘱咐道,“若还是难受,就让舒云去看看,别硬扛着。”
    “知道了知道了!”沈小荷脆生生应着,转身又出去了。
    一顿早饭吃得热闹又不吵闹,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没有主仆尊卑的拘谨。八个女人轮番进出,有的添茶,有的布菜,有的闲聊几句家常,有的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们之间偶有小摩擦,比如谁抢了谁的针线、谁忘了晾衣裳,但从不在何成局面前争宠邀功。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个男人要的从来不是后宫争艳的戏码,而是一个能让他在刀光剑影之外安心歇脚的窝。
    吃过饭,何成局起身整理衣冠。余姚姚从内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官帽。她今年三十岁,是上上上任广州知府余保纯的嫡女,嫁给何成局八年,育有一子何安。她生得不算绝色,却自有一股端庄大气的气质,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扎根深厚的树,撑起了整个何府的内宅秩序。
    “帽子是新做的,试试合不合头。”她说着,踮起脚尖替他戴上,又仔细调整了帽翅的角度,“今日施粥,人多眼杂,你收敛些脾气,别动不动就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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