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广州,他的根基将更加稳固;但若处理不当,不仅自己会万劫不复,连累家人。
“传令下去,”他对林落雪低声吩咐,“让三娘把地牢里的‘影子’提审一遍,务必撬出他与朝中何人有关联。另外,通知梁敬斋,让他准备好冶铁坊的账册,明日我要亲自呈给钦差大人。”
“是。”林落雪点头应下,又忍不住问道,“当家,那八个姐妹那边……”
“告诉她们,我今晚回去陪她们吃饭。”何成局笑了笑,眼中泛起温柔的光,“让巧儿做我最爱吃的桂花糕,麦穗炖个鸡汤,舒云泡壶好茶……至于落雪你,”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就负责给我捶捶背吧。”
林落雪脸颊绯红,轻轻“嗯”了一声。
晨光透过巷口的榕树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何成局知道,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只要回到那个有小四合院、有何府大院、有八个女人的家,他便有了对抗一切的底气。
柳花巷后街的小四合院里,炊烟袅袅。
周巧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蒸笼里的桂花糕散发着甜糯的香气;赵麦穗蹲在炉边看火,砂锅里的老母鸡汤咕嘟作响;秦舒云坐在窗下煮茶,紫砂壶中升腾起氤氲的热气;沈小荷、周穗儿、孙小蕾三人围在石桌旁剥莲子,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林青安静地站在一旁整理丝线,林落雪则拿着蒲扇轻轻为炉火添柴。八个女人各司其职,将这方小天地打理得温馨而有序。
何成局踏进院门时,恰好看到这一幕。灵瞳下意识地开启又关闭,银芒隐去,只留下满眼的烟火人间。他深吸一口气,将钦差遇刺、朝堂暗流等纷扰尽数压下,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笑意。
“当家回来了!”周巧儿第一个发现他,掀开蒸笼端出桂花糕,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您尝尝,奴婢特意多放了半勺糖,知道您爱吃甜的。”
何成局捏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他伸手揉了揉周巧儿的发顶,笑道:“还是巧儿懂我。”
赵麦穗盛了碗鸡汤放在桌上,柔声道:“老爷先喝汤暖暖胃,饭菜马上就好。”沈小荷和周穗儿连忙摆好碗筷,孙小蕾则拉着林青和林落雪坐到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在巷子里听到的趣事。秦舒云端来泡好的碧螺春,茶汤清亮,茶香与饭香交织在一起,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安心。
席间,八个女人轮流给他夹菜,言语间满是关切。何成局一一回应,目光扫过每一张鲜活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女人不仅是他的妾室,更是他在这乱世中亲手筑起的港湾。她们的笑容、她们的牵挂、她们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模样,都是他对抗黑暗的力量源泉。
饭后,林落雪依言为他捶背。她的力道轻柔适中,指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何成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则徐怀中那封被拆过的密信。灵瞳虽能透视信封,却无法看清里面的字迹,但他记得信封内侧有一处极淡的墨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留下的印记。
“落雪,”他忽然开口,“你方才说怀远驿馆的‘影子’身上有沉水香,可还闻到别的气味?”
林落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仔细回忆道:“除了沉水香,还有一丝……像是松烟墨的味道,很淡,但奴婢不会认错。那是上等的徽墨,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松烟墨……”何成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徽墨是文房珍品,能用此墨者非富即贵。结合密信上的指甲划痕,他几乎可以断定,写信之人是一位身居高位、且习惯用指甲蘸墨批阅文书的官员。而这样的人,在朝中屈指可数。
“传话给三娘,”他低声吩咐,“让她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内,有哪些京官曾大量购入徽墨送往广州。另外,让老鬼盯着十三行的洋行买办,看看谁最近频繁出入知府衙门。”
“是。”林落雪应声,手上依旧稳稳地为他捶着背。她知道,自家主子看似在享受温情,实则从未放下警惕。这份清醒与担当,正是她甘愿追随的原因。
……
次日清晨,何成局换上便装,独自前往梁家冶铁总坊。
梁敬斋早已备好账册等候。他将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双手奉上,语气恭敬:“何总旗,这是冶铁坊近五年的收支明细,包括矿石采购、匠人工钱、官府税赋以及……与各方势力的往来记录。所有条目均有凭证可查,绝无虚假。”
何成局接过账册,灵瞳悄然开启。在他的视野中,账册的每一页都变得透明,那些用普通墨水书写的数字下方,竟隐藏着一层用特殊药水写就的暗记。这些暗记标注着几笔异常的支出,收款人分别是“聚丰钱庄”“怡和洋行”和一个名为“清风斋”的书肆。
“清风斋……”他指尖轻点账册,心中了然。这书肆表面卖字画,实则是朝中某位大员在广州城的秘密联络点。而那几笔异常支出,正是梁家被迫向对方缴纳的“保护费”。
“梁老板,”他合上账册,目光直视梁敬斋,“你这账做得干净,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藏就能藏住的。”
梁敬斋脸色微白,额头渗出细汗:“何总旗明鉴,梁某也是迫不得已……那清风斋背后的人,连知府大人都不敢得罪啊!”
“我知道。”何成局语气缓和下来,“今日我来,不是要追究你的过往,而是要你帮我一个忙。”他将账册推回梁敬斋面前,“把这上面的暗记誊抄一份,用你最熟悉的法子伪装成普通商号往来记录。明日钦差大人要查阅广州城工商账目,我要让这份账册,成为撬动某些人的杠杆。”
梁敬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决绝。他明白,何成局这是在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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