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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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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柳花巷的刀光(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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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被何成局揪着衣领狠狠掼在烧红的铁砧上,后背撞在滚烫的铁面上,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小个子惨叫着挣扎,但何成局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被一根铁钎钉住了,纹丝不动。
    “谁派你来的。”何成局问。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种温和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
    小个子拼命摇头,涕泪横流,嘴里喊着:“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何成局把从小个子怀里搜出来带标记的短刀放在铁砧边上,刀柄上的断斧划痕正对着小个子的眼睛。然后他拿起铁匠铺里烧得通红的火钳,不紧不慢地翻动了一下铁砧上的半成品铁件。火星溅在小个子的脸上,烫出几个小水泡。小个子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
    “这把刀上的标记,是斧头帮的人画上去的。拿着这把刀在春香楼门口蹲了三天的人,是你。”何成局用火钳点了点小个子的手背,小个子惨叫着缩手,但何成局已经把他的手腕按住了,“一个跑腿的,能在雷虎的人面前领到带标记的刀,说明你是赵麻子的人。赵麻子脖子上的伤口是我留的,他一直没咽下这口气。但他没本事自己动手,所以搬了雷虎的死士。”
    小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问你死士是哪里找的——那是雷虎的人,你不够格知道。我问你的是另一件事。”何成局把火钳放在小个子的手腕上,没有用力,但钳尖的热度透过皮肤传到了骨头上,“赵麻子是怎么知道我今早会带家人出门的?”
    小个子嘴唇哆嗦着,终于绷不住了:“有人——有人给他递了消息——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赵麻子昨天半夜被人叫出去,回来之后就给我们发了刀,说今天柳花巷有活干——我就知道这么多——大爷我求求你——”
    何成局放开了他。
    他不需要再问了。赵麻子只是条狗,狗的主人也不是雷虎。雷虎是个谨慎的人,刚吃了闭气散的亏,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贸然动手。他把死士借给赵麻子,但情报不是从雷虎那里来的。有人把何成局今早的行踪精确地告诉了赵麻子——从出门的时间,到同行的三个人是谁,到走的是柳花巷哪一段。这需要长时间的监视,需要知道何成局住哪个院子,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门,还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到赵麻子手里。
    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何成局一直忽略了的盲区。
    他太习惯于把斧头帮当作敌人了,以为石破军走后、海捕文书撤后,危险就暂时过去了。他忘了潘启明在牢里关着,忘了他怀里揣着的那本账目虽然烧了但内容还在,忘了佛山霍家的废弃矿洞里还埋着两百箱鸦片。那两百箱鸦片是林则徐眼中的滔天大罪,它的价值足够让任何一个想要自保的人出卖任何人。
    包括潘启明。
    潘启明在牢里。他也许熬不过林则徐的审讯。他也许把一些不该说的说了出来。不是为了害何成局,而是为了换自己的命。这种事在江湖上每天都在发生——昨天还称兄道弟的人,今天铡刀架在脖子上,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何成局站在铁匠铺的火炉前,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焰,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烧掉。那是他对江湖规矩最后的一丝信任,是对“人情债”这三个字最后的幻想。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了。
    除了跟着他的那些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尽头——春香楼的飞檐在柳树梢头若隐若现。三个女人现在应该已经在春香楼里了,余三娘会找大夫,龚文会锁好大门,姑娘们会围着周巧儿急得团团转。然后他会被所有人骂——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这么大意,怎么让人在家里门口被人砍了。然后周巧儿会躺在苏筱的床上,苍白着脸,但还会笑着对她们说:当家的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何成局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忽然握紧了拳头。那颤抖不是怕,不是怒,不是任何一种他叫得出名字的情绪。那是一股压抑了太久的、被他用笑脸和圆滑包裹了无数层的东西,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涌。
    炉膛里的火舌舔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铁坯的边缘被烧得发白,即将熔化。
    傍晚,何成局回到春香楼。
    大堂里挤满了人。姑娘们都聚在苏筱的房间里,周巧儿靠在苏筱的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王大夫已经来过了,缝了十二针,从虎口一直缝到腕根。他说刀口虽深,万幸没伤到主筋,养上两个月就能恢复,只是这段时间不能碰水、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周巧儿说不碍事,左手也能缝衣裳。
    赵麦穗和沈小荷守在床边,两个人的眼睛都哭肿了。余三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参汤,面无表情,但何成局注意到她端碗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唐玲把自己珍藏的蜜饯全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满满当当堆成了小山。林函难得没有打哈欠,坐在床尾帮周巧儿掖被角。张颜站在窗口,背对所有人,肩膀微微发抖——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人。彭幼楚破天荒没有喝酒,蹲在角落里看着地板发呆。
    柳如烟坐在琴桌后面,没有弹琴,只是把琴横在膝上。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拨,但何成局走进来的时候,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然后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极轻极轻地拨了一个音,余韵很低很长,像一声叹息被拉成了丝。
    何成局走到床边,蹲下来,平视着周巧儿的眼睛。
    “疼吗?”他问。
    周巧儿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何成局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当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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