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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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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钦差驾到(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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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那一步,”何成局站起身,“就把姑娘们的卖身契全烧了。让她们自己找活路。”
    龚文猛地抬头。
    “别这样看我。”何成局重新戴上眼镜,那张被茶色镜片遮住半张脸的面孔又恢复了那种和气生财的笑容,“我何成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让自己的人给我陪葬。好了,我去后院看看她们。”
    他推开后门,走进了后院。
    午后的阳光正烈,后院里晒满了花花绿绿的衣裳和被褥,像一片彩色的海洋。姑娘们围在老槐树下,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余三娘站在中间,正在说话。
    “……所以这几天大家忍一忍,少出门,客人少了就在院子里练功、绣花、弹琴,别荒废了手艺。斧头帮的事有二当家在办,你们不用担心。海捕文书的事也别怕,知府衙门那边已经打点过了——”
    余三娘说到这里,余光瞥见了后门口的人影。她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石青色身影靠在门框上,正朝她笑。
    余三娘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语气也没有停顿,继续把话说完:“——总之,该干什么干什么,春香楼倒不了。”
    然后她才转向何成局,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就像何成局不是躲了五天海捕文书的人,而只是出门买了趟菜回来。
    何成局心里暗暗佩服。余三娘这个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她。
    姑娘们的反应就丰富多彩了。
    唐玲第一个发现了他,尖叫一声从石凳上蹦起来,手里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差点飞出去。林函本来靠在树干上打盹,被尖叫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张颜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憋出一句:“二爷你戴眼镜干什么?像个账房先生。”
    彭幼楚没说话,但她的酒壶掉在了地上——那是她最心爱的酒壶,平时摔个跤都要先护酒壶。此刻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何成局。
    柳如烟坐在琴桌后面,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弹。但她按弦的手指微微发白——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
    “怎么了?”何成局笑眯眯地走进院子,顺手从唐玲手里掰了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几天没见,不认识二当家了?”
    张颜最先反应过来,大踏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二爷,你没缺胳膊少腿吧?”
    “你不是看见了吗,全须全尾的。”
    “那就行。”张颜回头对其他人说,“都别愣着了,二爷没事。散会散会。”说完她自己却没走,而是拉了一下何成局的袖子,压低声音,“二爷,那个海捕文书——”
    “假的。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张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说:“行,我信你。但你要是被砍了,记得托人带个信回来,我好去给你收尸。”
    何成局哭笑不得。
    柳如烟这时站起来,抱着琴走到他面前。她没有问海捕文书,没有问斧头帮,只是把琴往前一递:“二爷,《醉渔唱晚》的转音,我还是弹不好。”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琴,又抬头看了看柳如烟。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固执的等待。她在等他回来教她弹琴。这个理由很拙劣,但她不在乎。
    “行。”何成局在琴桌前坐下,“我再弹一遍,你看仔细了。”
    后院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琴弦上,何成局的手指落在弦上,琴声响起。院子里安静下来,连一直打哈欠的林函都睁开了眼睛。琴声不快不慢,像一个人在微醺中泛舟,舟随水流,人随舟荡,漫无目的,却自有方向。
    何成局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停在弦上,余音在老槐树下盘旋了好一阵才散。
    “看清楚了?”他问柳如烟。
    “看清楚了。”柳如烟的声音很轻,接过琴的时候,手指在何成局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只碰了一下,就缩了回去。然后她抱着琴回了自己房间。
    何成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松香粉。余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石破军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菜价,“你打算怎么对付?”
    “还没想好。”何成局老老实实地说。
    余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他:“厨房新做的绿豆糕,唐玲还没来得及偷吃,给你留了一包。回去的时候带着。”
    何成局接过纸包,想说点什么,余三娘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观音巷那边缺什么就让人带话,我让刘二送过去。”
    说完她就进了厨房,开始吩咐王婶晚上做什么菜。从头到尾,她的语气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没有一丝多余的关心,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何成局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绿豆糕,忽然觉得余三娘这个人,可能是整个春香楼里最了解他的人。
    ---
    三
    何成局从春香楼出来时,天色已经偏西。
    他沿着柳花巷往东走,经过王老六的早点摊时,王老六已经在收摊了。何成局停下来,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摊子上:“老六,明天早上送十根油条到春香楼,算我的。”
    王老六抬头看了看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二爷!您——好嘞好嘞,十根油条,明天一早送。”
    何成局笑着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回观音巷,而是拐进了猫儿巷。蝎子不在打铁铺里——他下午应该是在难民区那边。但何成局来猫儿巷不是为了找蝎子,而是为了找另一个人。
    猫儿巷最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药铺,门脸极小,连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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