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二爷给陈老板打了招呼——”
“小事。”何成局打断她,低头吃面。
王婶识趣地不再多说,继续揉面。
何成局吃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大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擦嘴,起身道:“中午不用做我的饭,我要去趟城外。”
“哎,知道了。”
从厨房出来,何成局没有回大堂,而是上了二楼。
二楼是春香楼红倌人的“雅间”,一共二十八间房,每间都布置得精致。走廊里挂着字画,熏着檀香,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会儿时辰还早,姑娘们都在后院练吹拉弹唱或者歇息,二楼静悄悄的。
何成局推开最里面那间“听雨轩”的门。
这是他的屋子——不算大,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就转不开身了。但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只是白天在这里待着,晚上要么回柳花巷后街的小四合院,要么出去办事。
他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体内那股内息开始缓缓流转。
《阴阳缠绵诀》第二层“缠绵入骨”。
这门功法很有意思。武林中正派人士提起来就骂“邪魔外道”,但何成局觉得,那些名门正派的功法也不见得就干净到哪里去。说白了大家都是抢,正派抢天地灵气,邪修抢人的精气,本质有什么区别?
他闭上眼睛,引导内息在经脉中走了三个周天。
那股气从丹田升起,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走咽喉,到百会,再顺着督脉下行,回到丹田。一个周天走完,浑身毛孔都舒张开,四肢百骸暖洋洋的。
这就是“缠绵入骨”的境界——内息已经渗入骨髓,功力运转自如。
何成局睁开眼睛,伸出手掌。
掌心隐隐有气流涌动,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这是内劲的雏形。等他突破到武者四阶,就能真正做到内劲外放,隔空伤人。到那时候,广州城的地下势力里,他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不过练这功法有个麻烦——需要女人。
准确地说,需要女人真心动情。《阴阳缠绵诀》的原理是阴阳调和,男子采阴补阳,女子受阳滋阴。双方受益,所以被采补的女子不但不会衰老,反而容光焕发。但前提是,女方必须心甘情愿、情动深处,功法才能运转。
强行采补也不是不行,但真气会变得驳杂不纯,短期内能暴增功力,长期却会损伤根基。更重要的是,强行采补对女子伤害极大,会经脉尽断而死。
何成局从来没用过第二种方式。
不是因为他心善。
是因为第一种方式功力增长更稳。
当然,要让女人心甘情愿也不容易。所以他纳了三房小妾——周巧儿、赵麦穗,还有这个月刚纳的沈小荷。她们都是城外难民出身,一碗饭就能活命的人,何成局把她们接回来,好吃好喝供着,生病了请大夫,天冷了添衣裳。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了感情。
周巧儿跟了他三个月,如今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依赖和依恋。
何成局有时候觉得,这比打打杀杀还费心神。哄女人开心是门技术活,尤其是同时哄三个女人开心。
他正想着,楼下传来龚文的喊声:“二爷!潘老爷派人来了!”
潘老爷叫潘启明,是同孚行的东家,十三行里有名的大商人。他跟何成局认识三年,当小二时候经常往他那跑送信,两人之间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当二当家何成局帮潘启明处理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潘启明给何成局提供银子和庇护。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管家,姓吴,长了一张精明的脸。他被请进大堂,余三娘亲自给上了茶。
何成局从楼上下来,笑着拱手:“吴管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吴管家站起来还礼,客客气气地说:“何二爷,我们老爷请您过府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这么急?”
“这个老爷没说。”吴管家压低声音,“不过老爷说了四个字——‘钦差南下’。”
何成局的瞳孔微微一缩。
钦差南下。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谁都知道,近年来广州城里鸦片泛滥,烟馆、烟寮、花烟馆到处都是,光是柳花巷这两条街就有三家。朝廷对此早有不满,只是山高皇帝远,一直没人管。但现在钦差要来了。
“我这就去。”何成局面上的笑容不变,“老龚,备轿。”
龚文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跑去叫轿夫。
何成局上楼换了件体面的长衫,腰间还是那条黑色布带——笑面虎短刀从不离身。他下来时,余三娘站在楼梯口,脸色有些凝重。
“钦差的事,你知道了?”她问。
“嗯。”
“会不会连累咱们?”
何成局想了想:“春香楼不做鸦片生意,顶多是客人自己带进来吸。真查起来,花钱打点就是。”
余三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从来不质疑何成局的判断。这十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永远笑眯眯的男人,做事从不出大错。即便偶尔出了差错,他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补救。
何成局走出春香楼大门时,轿子已经在等着了。
他上了轿,轿帘放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钦差南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余三娘清楚得多。朝廷要禁烟了。而他何成局,虽然没有直接***,但春香楼的客人里有三成是瘾君子。这些人不来春香楼,生意至少跌三成。
这还不算最坏的。最坏的是,禁烟必然牵扯出背后一整条利益链——英国东印度公司、十三行商人、广州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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