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几次参与“装饰”,也不是系彩灯,而是制作数字3D投影。
她会把虚拟树投屏到真实空间。
当稀奇古怪的圣诞树影像悬浮在半空,更像是来自魔法位面的产物。
珍妮绕着树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很好!今年的圣诞树又热闹又漂亮。也是格林选的树底子好,树枝层次分明,非常适合装扮。”
格林并不谦虚,“确实选得好,我一眼就挑中了。”
他还自夸,“我先下手为强,让隔壁的怀特羡慕到欲哭无泪,不甘心地看着我买走了这棵最标致的冷杉。”
格林又对父亲抬了抬下巴,“您看,我装的托盘多工整,保证不漏一滴蜡油。”
霍尔紧紧抿唇。
听听!这是什么用词?
隔壁的怀特能为一棵圣诞树欲哭无泪?
怀特·席尼曼,27岁,今年年初结婚了,一位稳重的议会记者。
霍尔想到别人家的孩子,就忍不住腹诽次子。
今年七月,格林从牛津毕业。
半年过去了,他仍旧游手好闲,没有明确的职业规划。
让格林到钢铁公司任职,他不感兴趣。
表示有哥哥休斯继承家业,他只拿一点分红就行。
参加文官系统考试?
不,从一开始就从选项上划去这一条,不要过朝九晚五的白厅公务员生活。
霍尔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犯老蓝斯夫妇的错误。
家族继承权归长子所有,可对次子与女儿也不吝啬,各给了五千英镑的启动资金。
丝蒂芙妮做了珠宝投资,作为嫁妆,带去了美国。
格林毕业后拿着五千英镑闲逛。
说他沉迷享受也不尽然,没有酗酒、嫖赌或去烟馆鬼混。
就是参与了各种新奇俱乐部。
比如加入两年前刚刚成立的“英国自行车手俱乐部”。
霍尔不能理解怎么有人会骑自行车那种怪家伙。
一共两只轮子。
前轮直径高到1.5米,后轮小到只有20厘米,非常畸形的大小对比。
骑手与马戏团演员有什么区别?
骑上自行车,要不摔一个跟头,要不摔一个大的跟头。
格林还参加了足球俱乐部。
霍尔又不禁要问了,十一个人踢一只球,有什么意思?
那些职业踢球的,周薪不超过1英镑。
一个月的薪水在伦敦租不起一间像样的房间。
纵观格林参加的几十个俱乐部,瞧着最正常的居然是他校友办的“第欧尼根俱乐部”。
这家绅士读书俱乐部由麦考夫·福尔摩斯创立。
他立下一条异常古怪的规矩:除了会客室,进入俱乐部后,一律禁止说话。
霍尔不想不要紧,越想越心累。
格林什么时候能找点正经事情做?
他将要23岁了,难道夸他的优点,只能夸圣诞树选得好?
霍尔努力自我规劝,等一等,再给次子一点时间。
眼下还是想一些开心的事。
“上周,我在纽约探望了丝蒂芙妮,她产后康复得很顺利。”
霍尔谈到女儿笑了。
今年八月,丝蒂芙妮在美国纽约产下一对双胞胎。
他转头夸奖奈布拉,“丝蒂芙妮很喜欢你送的圣诞礼物。三件礼物里,尤其喜欢帽针上的圣百合花,说是很衬她。”
霍尔又叹息,“可惜了,今天无法聚在一起。她只能托我代替她与孩子们祝你圣诞快乐。”
“丝蒂芙妮喜欢,我就开心。”
奈布拉反而劝慰,“伦敦与纽约之间的航运班次频繁。不必拘泥在圣诞节,以后多的是机会当面问好。”
霍尔点头:“比起早年去美国,现在快多了。坐船一来一回,短则十天,长也就半个月。”
话是这样说,女儿出嫁又有了孩子,再隔了一个大西洋,一年到头还能再回家几次?
霍尔明白实情,才更感念奈布拉的用心。
奈布拉向纽约寄了三份圣诞礼物。
为双胞胎定制的两把纯银滚勺,勺柄分别刻有两个孩子的姓名。
银质用品是中产以上家庭常送的婴儿礼品。
象征着好运,样式多为银质拨浪鼓、滚勺或橄榄形磨牙棒等。
她又单独为丝蒂芙妮定制了一根帽针。
也是通体纯银饰品,针顶雕刻了一朵精美的圣母百合,是丝蒂芙妮的生日花。
丝蒂芙妮着重夸了奈布拉的帽针送得好。
今年有些人送圣诞礼物时,只给了孩子祝福,没单独送她一份。
一种微妙的落差感油然滋生。
这种情绪却不便宣之于口,至多对前来美国探望她的父亲与大哥说一说。
珍妮垂眸。
听到霍尔转述丝蒂芙妮赞美话语的重点,立刻懂了内情,同样的事情也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后悔让女儿远嫁吗?
珍妮又很快抬眸。
早在丝蒂芙妮婚前,给她分析清楚了这段婚姻的利弊。
做了选择就别后悔,与自己当年一样。
二十八年前选择霍尔,完全没有故事里的因为爱意,只因为合适的权钱交换。
有的道理说起来客观到冷漠。
珍妮看向奈布拉的眼神,还是不免更多一份柔和。
“圣诞树装饰好了。下一步,准备圣诞大餐。”
珍妮提议,“明天大餐喝哪几瓶酒,就由奈布拉来决定吧。现在先回房休息一会,等吃了晚饭,去酒窖挑选。”
在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开吃圣诞大餐的时间在12月25日圣诞节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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