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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二胡闯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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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城北之地(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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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指着窗外夜空的月亮说,张哥,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多亮啊,你陪我走走,你陪我到体育场里面的草坪上走走好吗?
    我说,人家都睡下了,咱们就在那大门前看看行吗?
    玫瑰没有反对,我拥着她,走出酒店的门,走近体育场。
    站在那里,玫瑰望着那片在月光下发出黑黝黝的亮色的草坪,喃喃地说,那天晚上,月亮比今天晚上的还亮。
    我看着玫瑰的眼睛,月色下,只见玫瑰的眼睛不再暗淡,而是分外地明亮。
    认识玫瑰以来,她的眼睛总是暗淡的,直直的,即便在她哈哈大笑的时候,她的眼睛也没有特别的光彩。
    玫瑰把头靠在我的胸前,继续她的喃喃自语。
    就要高考了,那个晚上,熄灯了,外面没人了,他跑到我宿舍窗外,用暗号约我出来了。
    他是我们的班长,我是学习委员,我们两个考试的时候总是排在第一第二。
    我们去了艹场,我们坐在草坪上看月亮。
    他要亲我,我没让他亲,我说,等高考完了,让你亲个够。
    那晚的月亮多圆多亮啊。
    夜深了,他抱抱我,说,真不想回去,真想和你在这坐一夜。
    他的宿舍在三楼。
    楼道的大门早已关上了,他是计划好了要从窗户爬进宿舍的。
    到了他宿舍的窗户下面,他又紧紧抱了我一下。
    我看到他双手把住下水管,一点一点地朝上爬。
    他爬过了一楼。
    他爬过了二楼。
    他爬上了三楼。
    他用手把住了窗台。
    月亮把他照得清清楚楚。
    他转回头,看着仰脸望着他的我。
    他笑了,他的牙齿在月亮下闪闪发光,他的脸也在月亮下闪闪发光。
    他扬起一只手,按了一下嘴唇,给了我一个飞吻,然后,他朝我摇胳膊,他在和我说再见。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的一声喊还没有传到我的耳朵,我就见他平躺在了我的脚下。
    我瘫在地上。
    我看到他紧闭了眼睛,手脚动了几动,就再也不动了。
    我看到他的头汩汩地流着血。
    我怕极了,我胡胡涂涂地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那一夜,我浑身打着战儿,呆呆地看着月亮在天上慢慢地移动。
    天还没有亮,我就听到了外面的一片喊。
    他死了。
    我没敢在老师、同学、家长面前说出他死前是和我在一起的。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我趴在床上,悄悄地哭,曰子就那样恍恍惚惚地过去了。
    高考前一天的晚上,我想起他落地后的情景,又开始哭。
    突然的,我的脑袋就散开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梦,那些梦,那些吓人的梦,一个接着一个一个裹着一个地缠住了我,把我变成了一团麻。
    我让玫瑰说完了她的故事,然后,把她送回酒店。
    进了玫瑰的房间,玫瑰突然地抱住了我。
    玫瑰轻轻摇晃着身子,把嘴唇贴住我的耳朵,又唱起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往事如风
    痴心只是难懂
    借酒相送
    送不走身影濛濛
    蠋光投影
    映不出你颜容
    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
    夜风已冷
    回想前尘如梦
    心似冰冻
    怎堪相识不相逢
    难舍心痛
    难舍情已如风
    难舍你在我心中的放纵
    我早已为你种下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从分手的那一天起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花到凋谢人已憔悴
    千盟万誓都随花事湮灭
    玫瑰唱完了这首歌,说,渡边君,我要你。
    我说,玫瑰,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玫瑰说,渡边君,才过去了几年,你就不记得我了?我是玲子呀。
    玫瑰又说,来,渡边君,咱们上床去。
    我把玫瑰轻轻抱到床上。
    玫瑰蜷在我的怀里,说,哎,我度过的人生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可也从没想到要让一个比自己大二十五岁的作家脱了内裤。
    那你自己脱?我问。(《挪威的森林》里面渡边和玲子的那一场动人的姓爱多年前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我记得当时渡边就是这样对玲子说的)
    玫瑰说,也好,我来脱,不过我满身皱纹,可别失望哟!
    我说,我,喜欢你的皱纹。
    玫瑰说,再说我都要哭了。
    玫瑰小声细气地说完了这句玲子的台词后,就把头一歪,轻轻地打起了鼾睡。
    我下了楼,和女邻居告别。
    女邻居担心地问,不要紧吧?
    我说,不要紧,醒了酒就好了。
    一天中午,正吃着饭,妻子对我说,你知道吗?大街上又发现了一只被人脱光了衣服挖了奶子的鸡。
    我叹口气。
    晚上,邻居两口子到我家来,拿着两瓶好酒两筒好茶叶和一个大礼品袋子。
    妻子有些愣。
    邻居说,张大哥帮忙找了个服务员,到现在才来谢他,真不好意思。
    妻子看看我。
    我对妻子说,呵呵,那都是独夫的功劳。
    我又对邻居说,小事儿,咱之间,用不着这么破费。
    邻居两口子看着我的眼睛,说,张大哥人头熟,关系多,以后还得张大哥多照顾呢。
    他们扔下东西就走了。
    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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