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急问:“那么,是谁逼你走的呢?我还在竹叶上寻到一枚针花,你瞧,还在这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小心翼翼解开,取出那只金制彩凤来,捧着递给柳媚。
柳媚见了这彩凤,又见他对自己这件小小物件,如此珍惜宝贵,忍不住鼻子上也一阵酸,伸手接过来,反复把弄,默然无语。
秦玉又道:“媚儿,你不知道我见你不在时,心里有多难过,我猜不出你会去哪儿?只看见这彩凤凤头向东,便径自追入山东,这才有庆元寺大开杀戒,屠戮百余和尚,火焚庙宇的事,媚儿,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不是为了找你,我也不会……”
柳媚“哇”的哭出声来,扑在秦玉怀里,叫道:“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唉!有许多话,我却无法都对你说……”
秦玉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拂着她柔若无骨的香肩,多少相思得偿,反倒没有适才那么伤感和激动,缓缓说:“媚儿,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便悄悄走了呢?
是谁逼你离开的?是你那两个师兄么?”
柳媚摇头道:“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要走的,都怪我自己!”
秦玉不解,道:“你骗我,我知道你不会,你刚才还说有人逼你呢!你不会自动离开我的,是吗?”
柳媚激动地大哭,用力搂着秦玉的脖子哭道:“我自己走的,我恨你,我恨你……”
秦玉感觉到她必有难言的隐衷,顿了顿,才说:“媚儿,你恨我什么?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柳媚哭道:“我恨你对我好,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呢?你要是一刀杀了我,一掌劈死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秦玉明知她这些话出于过度激动,也没有放在心上,私自却忖道:我如查出那逼她弃我而去的人,必叫他毙在“化血神掌”之下。
柳媚哭了好一阵,渐渐心里积怨泄去大半,从秦玉怀里抬起头来,泪水盈眶的说:“玉哥哥,我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秦玉慨然道:“别说一件事,你就是要我为你死,我也是死而瞑目的,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
柳媚痴痴地点点头,说:“假如你真对我好,我求你今夜不要再去和六指禅师赌命了,你答应我,行吗?”
秦玉一惊,诧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六指禅师赌命的事?难道你和你师父一起来的?”
说到这里,他陡然心中一动,急问:“媚儿你说,在竹林里,是你师父令你离开的吗?”
柳媚默然。但秦玉已从她目光中,感觉到自己所料不差,喃喃说道:“啊!料不到竟会是他?难怪他骑着我的马匹,早知如此|Qī|shū|ωǎng|,今天便不会那么迁就他了。”
柳媚道:“玉哥哥,你不能怪他老人家,那时候,他井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而且……”
秦玉愤然说道:“我虽尊敬你师父,但六指禅师却是另外一件事,这两件事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柳媚似乎有满腔委屈,再碰了秦玉一个钉子,如依她往日脾气,只怕又要大发娇嗔,立刻板脸不依了,但现在的柳媚好像成熟了许多,仅只幽幽一叹,道:“这原是你自己的事,我自然不能强你所难,不过,我第一次求你,没想到就不能得你同意,使我很伤心。”
秦玉心里念头疾转,亦觉如此对待柳媚,似乎不近人情,何况,林惠珠不知何往,自己何苦为这件事在榆次久作耽搁,倘若“达摩真经”被人捷足先得了去,岂不因小失大?他本想约柳媚一起去取“真经”的,但又想到方大头和那头陀的约会,倘若自己甩手一走,倒给他们落了笑柄,只当是惧怕他们?熟思了半晌,他终于说:“这样吧!今晚上咱们一块儿去赴会,到那时候,当着你师父的面,再作决定,好不好?”
柳媚听了,淡然一个苦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要当面质问我师父,问他老人家为什么要把我带走.是不是?你是想拿我要挟我师父,作为放弃赌命的条件,对不对?”
秦玉笑道:“不是这意思,我得在这段时间内,寻一个人,能找到她,才能决定和六指禅师的事,这件事本是因她而起,当然得问问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