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淡淡的清甜。他看了一眼苏棠和顾清瑶面前的茶案——茶是喝了一半的,桂花糕也吃了大半碟,看来两个人坐在这儿聊了一阵子了。
“聊什么呢?”苏尘在旁边坐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苏棠抢着答:“聊你们蒙训院的事啊!”
她嘴里还嚼着桂花糕,说话含含糊糊的,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昨天你回来太晚了,都没来得及问。清瑶也想知道蒙训院长什么样——她说她爹也在考虑让她明年去不去。”
苏尘看了一眼顾清瑶。
顾清瑶被苏棠这么直白地把话抖出来,脸上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父亲说,送到天策院读书花销太大,朔州的蒙训院也不算差,或者附近好点的门派……但我还没想好。”
苏尘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蒙训院还行,就是早上跑圈有点累。”
苏棠立刻来了兴趣:“跑圈?跑多少圈?”
“今天十二圈。”
“十二圈是多少?”
“操场一圈大概……一百来步吧。”
苏棠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气:“那不就是……一千多步?”
“差不多。”
苏棠瞪大了眼睛,转头看顾清瑶:“你听见了吗?一千多步!每天早上!”
顾清瑶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苏尘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柳含烟在旁边听着,倒是问了另一件事:“十二圈——你跑得下来?”
苏尘面不改色:“勉勉强强,在中游。”
柳含烟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怀疑——自己儿子什么底子她不是不知道,大病初愈之后虽然养了大半年,但底子终究不算厚。不过她也没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跑不动就别硬撑,跟先生说一下,少跑两圈不要紧。”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苏明远忽然从门槛边上抬起头:“哥,你们蒙训院是不是有功法可以练?”
这句话让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尘看了他一眼,十二岁的胖小子,脸上还沾着灰,那双圆眼睛里闪着光——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还是他自己瞎猜的。
“有。”苏尘说,“今天刚发了。”
苏明远立刻扔了树枝跑过来:“什么功法?厉不厉害?能不能飞?”
“……不能飞。”
“那能干什么?”
苏尘想了想说:“能把蚂蚁戳死。”说着往门槛那边看了一眼。
苏明远扭头看了看自己扔在地上的树枝,又转回来,毕竟已经十二岁了,就算仍是个孩子也能听出来,他哥就是在逗他。
苏棠笑得直拍腿。
顾清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用手掩了掩嘴角。
柳含烟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剥好的核桃仁全推到苏尘面前:“别欺负你弟弟。来,多吃点。”
苏尘又吃了一块核桃仁,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今天的晚饭应该开得早。顾清瑶既然是下午来的,母亲肯定会留她吃晚饭。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天边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今晚清瑶也在家里吃。”柳含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我已经让后厨多做了几个菜。”
顾清瑶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柳含烟摆了摆手:“坐下坐下,又不是外人。你爹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说了,你今晚就在这儿吃。”
顾清瑶只好又坐下来,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
苏尘看着这个场景,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上一世在宫里,每一顿饭都是算计——摆盘要讲究、动筷顺序要讲究、谁先吃谁后吃都要讲究。而今在这一方院落里,一个母亲对客人说“坐下坐下,又不是外人”,简单得像是从来不需要解释的事。
他收回思绪,又吃了一块核桃仁。
没过多久后厨的饭菜就端上来了。
晚饭摆在正堂后面的小厅里,一张八仙桌,坐五个人绰绰有余。菜色不算丰盛但也不简单——一条红烧鱼、一碟酱牛肉、一碗炖得烂熟的萝卜排骨汤、一盘清炒时蔬、一碟腌萝卜皮,外加一笼热腾腾的杂粮馒头和一锅白米饭。
柳含烟坐在主位,右边是顾清瑶,左边是苏尘,苏棠坐在苏尘旁边,苏明远挨着顾清瑶坐。青萝端完菜之后退到了旁边,柳含烟看了一眼说:“青萝也坐下吃吧。”
青萝顿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菜,摇了摇头说:“我去厨房吃就好。”
柳含烟也没强留,点了点头。
苏尘注意到青萝退出去的时候,脚步还是那副淬体圆满的轻快样子。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柳含烟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问话,问的都是蒙训院里的事——先生凶不凶、学堂冷不冷、午饭怎么解决。苏尘一一回答了,语气平淡,挑着能说的说。说武师拿青竹条但没打过人,说文课老头让抄了一篇朔州地形的短文,说中午在学堂里和阿离吃了两个冷馒头。
柳含烟听到冷馒头的时候皱了皱眉:“要不以后让青萝给你带饭?”
“不用。”苏尘夹了一块红烧鱼,“馒头够了,不耽误事。”
柳含烟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苏尘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这孩子自从大病一场之后,说一不二的性子越来越明显了——小事让,大事不退。她也不跟他争,只是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苏棠在另一边已经完全接管了话题。她拍着桌子跟顾清瑶说蒙训院的晨跑有多可怕,说她自己虽然明年就到去蒙训院的年纪了,但不想去,跑圈太可怕了。苏明远在旁边拆台,说“不然你想进门派?那不累死你。”,两个人隔着桌子拌起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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