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午后的风飘进窗来。
苏尘靠着窗框,嚼着馒头,看着外面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满地跑。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不用算计,不用杀人,不用在皇宫那种地方跟人比谁笑得更假。
至少现在,他可以慢慢嚼一个冷馒头,等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把剩下的六道题写完。
吃完馒头,阿离又埋头算了半个时辰。苏尘在旁边坐着,偶尔伸手在草纸上写两笔,偶尔不说话看她算。等到第十三到第十八题全部做完、阿离把纸折好收起来的时候,午后的钟声响了。
下午的文课要开始了。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馒头屑。阿离也站起来,把那本刚领到的引气术从布包里拿出来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两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了青萝。她手里也拿着那本浅黄色的册子,边走边翻,嘴里念念有词。看见苏尘和阿离,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先落在阿离身上:“你也选的引气术?”
阿离点了点头。
青萝笑了:“那以后咱俩一起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阿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布包里那本册子的书脊,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捏了一下。
苏尘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远处的文课钟声又响了一声——催人入座的那种短促敲法。三个人各自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下午的文师还是昨天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他点完名,没有接着讲算数,而是从桌案上拿起一摞纸,让前排的学生往后传。
苏尘拿到手,扫了一眼——是一篇短文。字体工整,是手抄的。内容不长,大约三四百字,讲的是朔州以北的地形和寒渊部落的来由。
老头说:“今天不教新课。这篇东西你们抄一遍,抄完了在下面写一句话——你读了之后想到了什么就写下来,写什么都行。明天交。”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纸和磨墨的声音。
苏尘拿起笔,低头开始抄。他抄得很快,字不算好看,但工整干净。抄完之后他想了想,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寒渊人逐水草而居,朔州城墙挡得住骑兵,挡不住人心。”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还早。
离放学还有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