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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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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麻雀(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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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往外走了。苏棠追上来,跟在他旁边,嘴里小声嘀咕着:“每次都是这样,说两句话就走……“
    她追了两步,又在后头补了一句:“下次小鸟飞了,我叫你来看啊!“
    苏尘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到时候再说。“
    苏棠在背后小声“哼“了一声,嘴角却是翘着的,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第二天清早,苏尘照例去了马场。
    秋末的早晨已经很凉了。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谁蘸了清水在宣纸上洇开的一笔淡墨。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路边的草叶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沙沙响,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远处的田野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一片一片光秃秃的茬子,在薄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
    街上还没什么人,只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小贩推着板车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东街拐角那家卖面饼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腾起一团一团的热雾,面饼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苏尘裹着一件深色的夹袄,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到了马场的时候,刘叔已经起来了,正往马槽里添草料。两匹军马听见脚步声,从马厩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响鼻,又缩回去了。小六在院子里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把落叶和尘土归拢成一堆。看见苏尘进来,刘叔放下草料,叫了一声“小公子“。
    苏尘点了点头,走进正屋。
    两年下来,这座正屋彻底翻修了一遍。门窗换了新的,上了暗红色的漆,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屋顶铺了深灰色的瓦片,整齐密实,下雨天一点不漏。屋里的家具也换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胜在干净实用——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柜子。柜子里放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干粮,桌上还有一个粗瓷茶壶,旁边扣着一个茶杯。
    苏尘走到床前,掀开床板。
    下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他点了墙角的油灯,端着灯盏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是青石砌的,每一级都踩得很稳。拐了两个弯,就走到了石室入口——四间石室连成一片,空间比两年前大了整整一倍。
    最大的那间是静室。
    他在静室里的蒲团上坐下来,把油灯放在墙角,闭上眼,调匀呼吸。
    黑暗中,那团元气在丹田里安静地存在着。两年的积累让它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它是一团扎扎实实的能量了,在小腹深处缓缓旋转着,像是一团温热的小漩涡,运转起来有一种厚实的力量感。不再是风一吹就要散的样子。
    他运起纳气法,引动地底渗上来的龙脉气息缓缓入体。
    那股气息温热、绵密,像是一条涓涓细流,从脚底涌泉穴渗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汇入丹田。每次引动的量都不大,但胜在源源不断——就像用一根极细的管子往杯子里滴水,一滴一滴,看着不起眼,但常年不断地滴,杯子总会满的。两年了,那杯子里的水已经积了小半杯。
    经脉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已经变得通畅了许多。
    他记得刚开始练的时候,那股气息走到膝盖就开始散,根本到不了丹田,像是往漏了底的杯子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后来慢慢能走到腰,再后来走到胸口——每一步都是按月份来算的。直到半年前,才第一次完整地把一股气息引入丹田,在丹田里稳定地停留了一小会儿才散去。
    现在,他已经能稳定地在体内走完八个小周天了。
    八个小周天,相当于把全身主要的经脉路线都走了一遍。虽然大周天还做不到——那需要更高深的功法和更扎实的根基——但对于一个十二岁、练纳气法仅仅两年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小周天的运转每完成一圈,丹田里的那团元气就会微微鼓胀一下,像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小东西,不急不缓地运转着。这种感觉他前世就很熟悉了——修炼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两个时辰后,苏尘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丹田里的元气又凝实了一分。
    他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从中期到圆满只是同品级内的积累,不需要额外的突破条件。以现在的进度,一年内应该能摸到圆满的门槛。
    凝元境之后是开脉境,那才是真正需要功法的分水岭。
    他想起那本垫桌角的残本,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那本功法推演了两年,只推演出大致的框架,关键节点的运气路线仍然模糊不清,就像一幅缺了半张的藏宝图。这功法跟血修门派脱不了干系,修不修、怎么修、什么时候修——都得从长计议。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先把眼前这一步踩实了再说。
    万丈高楼平地起。
    苏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走出静室。
    他检查了一下其他几间石室——材料间的柜子锁好了,柜门上的锁扣严丝合缝。书房里的残本还摊在桌上,跟昨天走的时候一样。四面墙壁上的青砖砌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渗水的痕迹。他当初选在这片地皮上扩建,除了龙脉的原因,还因为这里地势高燥、土层密实,不容易塌方和渗水。现在看来选址选对了。
    苏尘回到地面,把床板原样盖好,推开正屋的门走出去。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马厩的阴影拉得长长的。晨雾已经散尽,天空是一片干干净净的浅蓝,几缕白云挂在远处的山头,像是不小心落在山间的一抹轻纱。刘叔正搬了把凳子坐在马厩门口,拿一块旧布不紧不慢地擦着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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