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时候,吃饭哪里用得着人操心?”
苏明远嚼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我哥是书呆子,我不一样。”
“谁是书呆子?”苏尘挑了挑眉。
“你啊。”苏明远理所当然地说,“你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发呆,不是书呆子是什么?”
苏尘:“……”
他说得好有道理,苏尘竟然无法反驳——毕竟前身确实是个爱看书的,而他自己这一阵子也确实整天坐在院子里想事情,落在七岁的苏明远眼里,那就是“发呆”。
“人家书呆子至少会背书。”王妃接过话茬,“你呢?上个月教你背的那几段《北疆纪要》,你背下来了吗?”
苏明远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是一种非常经典的、被大人抓住软肋的表情——先是僵住,然后眼神开始漂移,最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鸡腿,假装没听见。
“别装聋。”王妃说,“背。”
苏明远放下鸡骨头,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北疆之地……北疆之地……’”
他卡住了。
“北疆之地,北接寒渊,西连炽洲——”苏棠在旁边小声提醒。
“对!北接寒渊,西连炽洲——然后呢?”
苏棠耸耸肩:“你自己想。”
苏明远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挤出一句:“然后就……然后就是……反正就是很大一片地方!”
王妃按住太阳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就是苏明远——他这一世的亲弟弟。苏烈和王妃的嫡次子,七岁的年纪,正是狗都嫌的时候。前身在的时候,这小子就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偷他的零食、翻他的书架、弄坏他的毛笔,干了坏事就跑去找王妃撒娇。
而此刻,他看着苏明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几句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小子还挺可爱的。
当然,这个想法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你呀,”王妃指着苏明远的鼻子,“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苏明远满不在乎地说:“爹才不会收拾我呢,爹最喜欢我了!”
“那是以前——”王妃冷笑了一声,“现在你哥醒过来了,你爹最疼谁可不一定了。”
苏明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尘。
苏尘回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但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在苏明远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哥你别得意!”苏明远嚷嚷道,“我迟早会背的!我只是今天没心情背!”
“哦,”苏尘淡淡地说,“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后天!”
“那就后天再说。”
苏明远哼了一声,又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苏棠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明远你每次都说后天,后天到了又推后天,这都推了两个月了!”
“你闭嘴!”苏明远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姐你最讨厌了!”
“我讨厌?”苏棠指了指自己,“刚才是谁帮你跟娘求情的?说以后背书我陪你练?这就忘啦?”
苏明远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于是哼了一声,不再接话,埋头吃饭。
王妃看着三个孩子闹成一团,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明远这个捣蛋鬼,真是拿他没办法。尘儿病了一场倒是沉稳了不少,棠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叽叽喳喳。
三个人坐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烧开的粥。
但这热闹,却让她心里觉得踏实。
苏尘坐在桌边,一边慢慢地吃着饭,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王妃夹菜给苏明远,嘴里还在念叨背书的事。苏棠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街上看到的趣事——什么卖糖葫芦的老张头跟卖包子的李婶吵架了、李婶差点用擀面杖把老张头的糖葫芦架子打翻了,说得眉飞色舞,一边说一边比划,把王妃都逗笑了。苏明远趁王妃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青菜扔到苏棠碗里,被苏棠发现后两个人互相瞪眼……
苏尘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他上辈子一个人吃饭,吃了三十年。
在宫里的时候,他是玄镜司督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的饭桌永远是空的。没有人在他碗里扔青菜,没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没有人会在他低头吃饭的时候,偷偷把他不爱吃的东西夹到他碗里。
冷清。
一个人,一桌菜,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从他入宫那天起,他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爬,一个人争,一个人杀。人情冷暖,他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家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空洞的词。
可现在——
他看着苏明远把青菜偷偷塞回苏棠碗里,苏棠一把掐住苏明远的胳膊,两个人无声地扭打在一起,王妃装作没看见,默默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尘碗里。
苏尘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
然后他夹起来,放进嘴里。
有点咸,有点甜。
好像是比一个人吃的时候香那么一点。
他嚼着排骨,心想——
前朝权倾朝野的玄镜公,此刻正坐在一张普通的饭桌上,跟七岁的小孩抢菜吃。
这画面要是让天邑那些还在世的朝臣知道了,大概会吓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三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老仆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躬身禀报:“王妃娘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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