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萝平时给原身梳头用的。
镜子里映着一张十岁少年的脸。
眉目清俊,骨相端正,虽然因为大病一场消瘦了些,但底子极好,一看就是个俊俏胚子。
苏尘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微微一凝。
这张脸——和他第一世(现代)的脸,一模一样。
投胎转世,保留前世相貌。
也就是说,如果第一世认识的人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能凭这张脸认出他。
苏尘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来日方长。
先把眼前这碗粥喝了再说。
厅堂里,王妃已经摆好了碗筷,桌上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粥,旁边还摆了几碟精致的小菜。
苏明远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但眼睛一直往那碟蜜饯上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哥病刚好,别打那些蜜饯的主意,那是给你哥补身子的!”
苏明远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苏尘:“哥……”
苏尘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度刚好,软糯香甜。
他看着眼前这个热闹的场面——母亲絮絮叨叨地让他多吃点,弟弟在一边眼巴巴地等着他吃不完好捡漏,丫鬟青萝站在旁边抿着嘴笑。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和他前两世经历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苏尘低头喝了一口粥,把那抹笑意藏进了碗里。
也好。
这一世,就从这碗粥开始吧。
那碗粥,苏尘到底没能喝完。
不是因为胃口不好,而是因为王妃和弟弟在旁边一唱一和,搞得他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尘儿,你说你病了这几天,功课落下了不少,回头要不要让先生来补补?”
“娘,他才刚醒……”
“也是,那再歇两天。”
“哥,你病好了能不能带我去骑马?”
“骑什么马!你走路都摔跤!”
苏尘端着碗,静静地看着母子二人斗嘴,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父亲苏烈得到消息应该会派人回来,甚至可能亲自回府。到时候,父子见面,才是第一道真正的关口。
他这位父亲,中品上玄修,手掌十万大军,能在朔州坐稳二十年,绝不是好糊弄的人。
但苏尘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上辈子在宫里,为了扳倒一个对手,他能等三年。
眼下这点时间,算不了什么。
苏尘放下碗,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
朔州的天空下,瀚北王府的飞檐翘角在秋阳下投出清晰的剪影。
远处,一只信鹰振翅而起,朝雁回关的方向飞去。
那是王府向边关传递消息的信鹰。
苏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快了。
父子相见的日子,不远了。
风暴将至,而这一次——
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