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是接到电话赶来的。
她本来因为沈家一老一少的死，还有昨天暗巷里听到的话，心里害怕得要死，正想着该怎么去劝说依萍。
没想到得到的消息是两个女儿出事。
她以为是两人出事了，等她跌跌撞撞到太平里的时候，巷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她害怕极了，她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依萍坐在墙根下，右手肿得老高，手指歪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但嘴唇白得发青，咬着牙，浑身在发抖。
如萍趴在一把椅子上，肩膀上的衣裳破了两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青紫了一大片，肿得老高。
依萍在旁边撑着如萍。
杜飞坐在旁边的地上，胳膊上缠着一块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傅文佩抱着小莲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赵桂香蹲在旁边，脸上全是血，哭得说不出话。
王雪琴看见依萍那只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冲过去，蹲下来，想拉依萍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她不知道依萍除了手还有没有别的伤，万一骨头错位了，乱动会不会更严重？
她咬了咬牙，回头朝杜飞问：“医生呢，杜飞，杜飞你叫了医生没有？”
杜飞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抖：“叫了……叫了……在路上……”
王雪琴又转过头，看着依萍的手，看着如萍的肩膀和背，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她不敢碰她们，怕一碰就疼，更怕一碰造成二次伤害。
她只能蹲在那里，声音发颤：“别动……你们都别动……等医生来……医生马上就来……”
依萍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声不吭。
如萍趴在椅子上，肩膀肿得老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也不敢动。
王雪琴站起来，转身看见傅文佩抱着小莲蹲在角落里哭，赵桂香满脸是血地蹲在旁边。
“傅文佩，你女儿被人打，你抱着别人的女儿干什么，你脑子有病是不是？护着谁你都不知道！”
“对不起……太太，对不起……”赵桂香一个劲儿地道着歉。
“呜呜呜呜……”小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火一下子蹿到了天灵盖。
想继续骂她们三个，见三人身上都有伤，全都狼狈极了。
“疼不疼？”王雪琴看着依萍肿了的手臂又看了如萍渗血的后背。
“妈……不疼……”如萍怕王雪琴担心哭着道。
王雪琴走到如萍面前，想拉开看看，又不敢，随即声音又尖又亮，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不疼你们哭什么？陆如萍！你是不是也有病？！看见人家打架你不知道跑？”
“你刚刚是不是上去拦了，你扑上去干什么？你是铁打的还是不要命了？你的肩膀不要了？你以后还要不要活？你怎么这么蠢，你要是被打死了老娘怎么办？！”
“妈……”如萍趴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吭声。
“雪姨，如萍是为了救我……”依萍扶着如萍，不让她瘫倒。
王雪琴闻言，眼里泪更多了，她转头看着依萍，依萍的手肿了，她手指头都在抖，声音都劈了：“还有你！你一个女孩子，你逞什么能？！那是你能管的事吗？你的手还要不要了？你忘了陈明昊受伤的事了吗？”
王雪琴越说声音越抖，“你，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想当独臂大侠？你以后还要弹琴，你还要登台，还要考试，你的手废了你这辈子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啊……”
“人家打你们，你们一个个的，跑啊……能跑一个是一个……”
“你们两个蠢东西，不知道跑吗？”
“你们管别人做什么？你们两个蠢东西，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些蠢东西......有危险不知道逃……”
依萍低着头，不说话。
只听到如萍因痛发出的粗喘气声，她的手也疼得动不了。
王雪琴见状，害怕到浑身哆嗦。
杜飞坐在地上，面容痛苦，胳膊上的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血还在往下滴。
她愣了一下，赶紧走到杜飞面前，低头看着他那条血淋淋的胳膊，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一个大男人，打不过不知道跑快点去搬救兵，你要是被打死在这儿，如萍怎么办？！”
杜飞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雪姨，对不起……”
王雪琴边哭边骂，之后骂不下去了。
她看见杜飞胳膊上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看见他白得像纸的脸，看见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样子。
她的眼泪一直流，她帮杜飞绑紧了胳膊，让血少流点。
她转过身，看见赵桂香抱着小莲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赵桂香见王雪琴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又见王雪琴又哭又骂，她害怕极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她抱过傅文佩怀里的小莲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跑。
王雪琴朝她们走去，此时王雪琴的模样，倒是比吴有德还让人胆战心惊。
她被吓得浑身一抖，抱着小莲又往后退了些。
小莲看着王雪琴朝她们走来，那模样好像有厉鬼要朝她索命一样。
几岁的小丫头被吓得哇哇大哭，赵桂香的声音都在抖：“太太……我……我们马上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王雪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桂香以为她要打她，缩着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雪琴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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