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得笔直,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台下那么多人,他谁都看不见。
她想起他们在祁家课堂第一次说话。
在大上海,他递给她一盒润喉糖,说“对嗓子好”,然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差点撞上别人。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傻透了。
可就是这个傻子,现在把自己折腾得快要死了。
王雪琴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依萍把谱子合上,声音很轻:“雪姨,他说过不认输的。我们约好的。谁都不退。”
“可现在他快退了。他快退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王雪琴难得没有接话。
依萍站起来,拿起外套,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排练厅——钢琴、谱架、空荡荡的椅子。
这是她每天唱歌的地方,是她站着的台。
她说过不认输,说过不退,说过就算陈家把她踩进泥里,她也要站着活。
可他要是死了,她站着活给谁看?
以后谁来给她伴奏。
依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的雾气散了,变成了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雪姨,我们走。”
王雪琴跟在她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哒。
从大上海到陈家的路上,依萍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