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出来昏昏黄黄的,照得整个屋子像一间快要塌了的老庙。
“上海那边的人,”他慢慢地说,“继续盯着王雪琴。她每天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全都要知道。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漏。”
小弟应了一声:“是。”
魏光雄低下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腿。
这次摸得很慢,从大腿根一直摸到脚趾头,像是在摸一件被自己弄丢了又找回来的东西。
那条腿冷冰冰的,就算裹着裤子也捂不热。
“一个贱人,一个老东西,”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一个都不能少。我要亲手弄死他们。”
他没有说什么时候动手。
小弟站在旁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看着魏光雄伸手拿起那个银质烟枪,凑到嘴边,却没有点,就那么叼着,像是已经从那空烟枪里尝到了什么滋味。
那滋味大概很好。
因为魏光雄笑了。
不是嘴角扯一下的那种假笑,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闷的笑,像磨盘碾过了什么硬东西。
“让他们先好好过日子,”他叼着烟枪,含混不清地说,“把日子过得越好,到时候摔得越疼。”
他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不再说话了。
隔壁牌桌上的吆喝声隔着一层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魏光雄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数日子。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