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完了吗?”
梦萍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
“说完了我就走了。”依萍转过身,跨出门槛,头也没回。
高跟鞋的声音在石板路上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依萍冷笑。
王雪琴发疯?
还是她所谓的赎罪?
谁知道呢!
梦萍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厌恶,也不是单纯的挑衅。
那里面有一种更复杂、更尖锐的情绪,像是……嫉妒。
依萍忽然就明白了。
梦萍不喜欢王雪琴跟她走得近。
不是因为她恨她,是因为她嫉妒她。
梦萍觉得王雪琴对依萍好了,好得超出了应有的分寸,好得让梦萍心里不平衡了。
她才是王雪琴的亲生女儿,凭什么王雪琴要对一个仇人的女儿那么好?
依萍刚刚并没有戳破这一点。
梦萍站在门口,攥着拳头,死死盯着依萍远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因为依萍来了?
是因为她妈对依萍太好了?
还是因为——她妈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和愧疚的眼神。
她妈看依萍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种光,不是看仇人的光,也不是看恩人的光。
那种光,像是——像是她妈欠了依萍什么。
梦萍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讨厌那种光。
她转身回了屋,用力摔上了门。
依萍走在巷子里,没有回头。
她想起梦萍那些话——“你是不是以为我妈对你好了几天,你就可以到我们家来指手画脚了?”
“你算老几?”
“你是我妈的眼中钉……”
依萍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秋天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她忽然觉得梦萍说的某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她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去跟王雪琴说那些话的?
为了方瑜,为了可云,可她有什么资格去管陆家的事?
王雪琴愿意听她说,那是王雪琴的事,可她自己不应该忘了自己的身份。
依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
她心里还在想可云的事、想尔豪的事、想方瑜的事,想王雪琴那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好意,想梦萍那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来找王雪琴是对是错。
但她至少说了一些该说的话。
至于王雪琴会不会听、听了会不会做、做了会不会对——那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依萍走到巷口,抬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小姐,去哪儿?”
依萍想了想,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夫应了一声,拉着车跑了起来。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些许凉意。
依萍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王雪琴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真的只是因为发疯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想起王雪琴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嘴张开又合上,脸憋得通红,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就走。
那个背影,那个说不出的痛苦,到底是因为什么?
依萍想不明白。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轻轻地叹了口气。
陆公馆。
尔豪被叫到阁楼的时候,一脸不耐烦。
“妈,你找我什么事?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什么事?约方瑜看电影?”王雪琴靠在床头,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尔豪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妈,你派人跟踪我?”
“我用得着派人跟踪你?你那些事,全上海都知道了。”王雪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尔豪心上,“尔豪,我问你,你跟方瑜,到底是什么关系?”
尔豪犹豫了一下,说:“我.....”
“你是不是背着可云偷偷......找方瑜。”
“妈,你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没有……”
王雪琴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跟她交往,可云怎么办?”
尔豪的脸色变了。
“妈,可云的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王雪琴的声音拔高了,“可云疯了!她疯成那样,你跟我说过去了?陆尔豪,你的良心呢?”
尔豪的脸涨得通红。
“那您想让我怎么办?娶一个疯子?”
“对。”王雪琴的声音很平静,“我之前就和你爸爸商量好了,你娶可云,照顾她一辈子。这是你欠她的。”
尔豪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妈,你疯了!可云是个疯子!我怎么可能娶一个疯子?我最多把人接回家养着。”
“可云为什么疯的?还不是因为你!”王雪琴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陆尔豪,你对她始乱终弃,害得她精神失常。这笔债,你必须还。你不还,老天爷会替你还!”
“我爸说……”
“你爸说个狗屁,这个家老娘说了算!”
尔豪被骂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而去。
“陆尔豪,你这个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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