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会有人借此攻讦,诸侯、藩王也会趁势讨伐。”
“朕会熬到你坐稳皇位,待到你不需要朕时,朕再下去与二哥他们请罪。”
他这话不仅仅是以自己的身份来说,而是以皇帝,而他手中握着的东西,递给裴觎时也无半点迟疑。
裴觎接过时看着他的眼睛,见他虽然因为病重而略显浑浊,但对着他时却无半点避让,裴觎握住手里的东西,淡声道,“那便下诏吧。”
冯文海被唤了进来,取了笔墨过来,而当他扶着景帝起身,颤颤巍巍落笔之时,看到那传位的圣旨整个人都慌了。
“陛下!”他颤声,“您怎会传位给裴侯爷?”
景帝说道,“他本就是盛家幼子,这皇位他坐得。”
“可是太子呢?”冯文海颤声,裴觎登基之后,太子殿下怎么办?
景帝手中一顿,片刻后虚弱道,“凉薄的从不是盛家,长嵘也不会亏待了太子。”他抿抿唇,继续落笔,“便全当朕这个做父亲的,对不住他,这是齐家欠盛家的。”
传位的圣旨落下之后,景帝亲自盖上了玉玺,而他又撑着写下了罪己诏,待到全部写完之后,他整个人直接脱力倒在床边,身上更是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却如释重负,他指着那些东西说道,“给他。”
裴觎拿到圣旨之后,打开看了一眼,抬头,“这圣旨一旦公布,便再无反悔的余地,你真的不后悔?”
景帝摇摇头,“不后悔,这本就是我和齐家,欠你的。”
裴觎闻言没再多说,直接将东西收了起来,转身便朝外走了出去。
直到快到门前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未曾回头,却道,“阿兄,若再有一次,二叔他们也不会后悔以命换你。”
殿门打开,裴觎大步离开。
身后寝殿之中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呜咽声,那声音断断续续直至嚎啕,直到殿门重新关上时,也未曾停歇下来。
太子站在门外,看着从里间走出来的裴觎,低声道,“父皇他……还好吗?”
裴觎说道,“没死。”
太子抿抿唇没说话。
裴觎伸手将方才景帝给他的虎符和令印拿了出来,看着太子,“陛下欲替我恢复身份,有意传位于我。”
太子闻言恍惚了片刻,点点头,“好。”
裴觎挑眉,“你愿意?”
太子说道,“既是父皇的意思,便没什么不愿意的,父皇可曾将传位圣旨给了你?”
裴觎将圣旨拿了出来,太子并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朝着裴觎说道,“朝中已经罢朝数日,京中也乱糟糟的,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生乱了,既然父皇已经下旨,那明日便宣召朝臣,新皇早日登基,也免得朝堂无主,百姓不安。”
裴觎没想到太子对于这件事情接受的这么快,而且提及让他登基也这般坦然,他握着那封圣旨,低声问,“怨我吗?”
太子点点头,“有一些。”
他正色道,
“不是因为皇位,是因为小舅舅不信我,盛家旧案你早已经查明,就连魏家和先帝的事情,你恐怕也知道不少,可是这么长时间你从未告诉过我半点,我挺生气的,可是气了一夜就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毕竟你若真的信了我,盛家的冤屈怕再难见天日。”
“想一想,换成是我,我可能也会与你一样,所以便也不怨了。”
太子脸上带着笑,不是强撑出来的笑容,也不是为了让人放下戒心的虚伪,他笑至眼底,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或许是知道景帝传位给了裴觎,多少弥补了一些心底的愧疚,对着裴觎时他反倒是自在了许多。
裴觎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我若登基,你往后做什么?”
太子愣了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自出生便是皇长孙,年幼时便成了太子,哪怕后来盛家出事,父皇也抗住了大半的压力,反之他这个太子一直当的稳稳当当,他一直便知道自己会当皇帝,所学所知也全是朝廷民生,如今突然不当皇帝了,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太子转身与裴觎并肩,看了眼台阶之下,远处的碧瓦红墙,“我生来便在这里,一时半刻也不知道之后该做什么,不过等你登基之后,若是放心的话,我会离开京城。”
“我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太子,留在京中身份太过敏感,而且当年父皇为了保我,和嵇家达成了交易,让我落在嵇皇后膝下冒充了他病亡的儿子,嵇家扶持我多年,未必会死心,只有彻底断了我夺权的希望,他们才能安心归顺于你。”
嵇跃光是能臣,嵇家上下也不似魏家那般,太子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嵇家与新帝隔阂。
“当然……”他侧头看向裴觎,“若是小舅舅不放心,就先划个地方圈禁我几年,等朝堂稳了之后,你再放我出来。”
裴觎看着他,“不怕被圈禁后,再也出不来?”
太子耸耸肩,“出不来便出不来吧,反正你总不会弄死了我,好吃好喝的养着我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到时候你能不能准我和太子妃和离,阿苑是齐家血脉,肯定不能放走,但是太子妃还年轻,让她和离归家去吧,还有东宫那几些侧妃侍妾,也给些银钱让她们走吧。”
他说话间朝着裴觎靠了下,抵了抵他肩膀,颇有几分无赖,
“他们好歹是东宫出去的,以后小舅舅得帮我护着几分,好歹别让人欺负了去。”
裴觎对上他耍赖的样子,侧身朝后一退,让得太子险些跌倒,太子瞪眼,“小舅舅,这么无情?”
裴觎面色冷淡,“真无情,就该宰了你永绝后患。”
太子,“……”
裴觎说道,“回你的东宫去,明日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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