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以为世界是用概念拼凑出来的,以为改变几个词就能改变人心。
他们不懂——人心不是用笔写的,是用生活刻的。
台尔曼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下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汉堡港扩建工程的安保评估报告,厚厚的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他翻到第一页,开始。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大胡子上,台尔曼看起来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知道,那副平静的面孔下面,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冷静而高效的、专门用来对付敌人的机器。
这台机器的名字,叫内务人民委员会。
它的燃料,是对人民的热爱和对敌人的冷酷。两种燃料缺一不可。
台尔曼放下手中的报告,又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一眼,然后把它锁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那些名字不会消失。
它们在那片黑暗中,像一些还在跳动的、不愿熄灭的火星。
台尔曼知道,这些火星不会自己熄灭,需要有人把它们踩灭,等它们彻底熄灭了,连烟都不冒了,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干净。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柏林的天空蓝得透彻,但台尔曼知道,暴风雨不会永远停留在海面上。
它总是要登陆的。
而他的工作,是在暴风雨登陆之前,把那些在屋顶上试图用旧时代的观念挡雨的人,请到屋里来。
有些人的脚,可以自己走进来。有些人的脚,需要别人帮忙挪一下。
台尔曼合上了文件夹,拿起电话,拨通了下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