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匈牙利革命低潮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死在街垒后面。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帕科肩上。
“同志。”他说。
帕科抬起头,看着他。
米克洛什说:“这位同志,是个英雄。”
帕科点点头。
米克洛什说:“所有的英雄,都会被人记住。”
帕科又点点头。
米克洛什站起身,转过身,对着那些正在往前冲的人喊了一句什么。
那些同志们朝前冲去。
而帕科,还跪在那里,抱着安东尼奥,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远处,枪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枪声的方向变了。
那是追着叛军打的枪声。
上午七时,叛军临时指挥部。
德拉蒙塔尼亚上校一个人站在窗前。
外面,他的部队正在溃退。士兵们扔掉枪,扔掉背包,扔下伤员,朝北边跑。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回头。
参谋死了。副官也死了。剩下的人,都在跑。
德拉蒙塔尼亚没有跑。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个方向。那里,有他打了八个小时没拿下的街垒,有那些不怕死的工人,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国际纵队”。
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德国人来了!苏联人来了!全欧洲的共产党都来了!”
他听见有人在哭:
“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听见有人在求饶:
“别杀我!我只是个兵!我不想打仗!”
德拉蒙塔尼亚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话:“我们有军队,有英国人支持,有上帝保佑。”
现在,军队跑了。英国人?英国人在伦敦,隔着几千里。上帝?上帝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
那是他当上校那天,妻子送给他的礼物。枪柄上刻着一行字:“愿上帝保佑你。”
他看了看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上帝?”他喃喃说,“上帝在哪儿?”
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士兵冲进来。
“上校!我们得撤了!德国人打过来了!”
他们看见他手里的枪,愣住了。
德拉蒙塔尼亚看着他们。
“你们……还想打吗?”
那几个士兵互相看看,摇摇头。
德拉蒙塔尼亚点点头。
“那就跑吧。跑得远远的。”
他把枪收起来,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
那几个士兵愣住了。
“上校,您……”
德拉蒙塔尼亚没有回头。
“我留下来。”
士兵们互相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士兵说:“上校,您保重。”
然后他们转身跑了。
德拉蒙塔尼亚一个人站在窗前。
远处,那些溃退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涌向北方,涌向那些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他知道,他们跑不掉的。只要那些国际纵队追上来,他们要么投降,要么死。
但他无所谓了,德拉蒙塔尼亚再一次举起了手枪。
“砰!”
上午九时,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韦格纳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刚从马德里发来的电报。
施密特、台尔曼、克朗茨都站在他身边。
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
韦格纳转过身。
“给马德里回电。”
施密特拿起笔。
韦格纳说:
“西班牙的同志们:”
“你们守住了马德里。你们守住了共和国的希望。你们证明了,工人阶级不是孬种。”
“那些牺牲的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历史的纪念碑上。他们的血,会变成浇灌未来世界的雨露。”
“国际纵队的同志们,是带着全欧洲无产阶级的祝福去的。他们和你们站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知道,西班牙的战场,就是全世界的战场。”
“你们不是孤军奋战。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西班牙的工人阶级万岁!”
“共产国际万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告诉那些还在战斗的同志:坚持住。我们和你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韦格纳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灿烂的阳光。
他想起那些在马德里街垒后面战斗的人。那些年轻的工人,那些老矿工,那些用身体堵枪眼的人。
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知道,他们是同志。
他轻轻说:
“西班牙的同志们,好样的。”
一九三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下午二时。
马德里,太阳门广场。
人山人海。
工人、农民、学生、知识分子、老人、孩子、妇女——几十万人,挤满了广场和周围的街道。他们挥舞着红旗,唱着《国际歌》,喊着口号。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讲台。
迪亚斯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举起手。
人群安静下来。
迪亚斯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同志们!兄弟姐妹们!”
“昨天,叛军来了。他们带着枪,带着炮,带着英国人的钱,想要推翻我们的共和国,想要夺走我们的土地,想要把我们重新踩在脚下。”
“他们以为,我们会投降。他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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