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其实她们只是在玩击鼓传花——音乐停了,花在谁手里,谁就完蛋。”
“但弗兰克,美国经济在增长啊!收音机、汽车、电器……到处都是新产品!”
“新产品不等于利润。”弗兰克苦笑,“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报表,用笔圈出一个数字:1928年第一季度,美国工业企业的平均利润率——4.7%。
“再看看这个。”他又圈出另一个数字:同期股市平均市盈率——32倍。
“这意味着,”弗兰克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投资者愿意为每一美元的利润,付出三十二美元。为什么?因为他们相信明年利润会翻倍,后年再翻倍,永远翻倍下去。但比利,告诉我:什么东西能永远翻倍?”
比利答不上来。
“没有东西能永远翻倍。”弗兰克收起报表,“树长不到天上去。但这话你敢在交易大厅说吗?不敢。因为说了,你就是异端,就要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下午两点,比利走出交易所喘口气。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建筑粉尘的味道。
他抬头望去,曼哈顿的天际线正在疯狂生长。
往北六个街区,克莱斯勒大厦的尖顶已经露出雏形,不锈钢在阳光下刺眼。
建筑工地的轰鸣与交易大厅的喧嚣,在纽约的天空中汇合成一首交响乐——一首名为《永恒增长》的狂想曲。
一个报童跑过,挥舞着午间号外:
“道琼斯突破三百一十点!柯立芝总统称美国迎来永久繁荣时代!”
比利买了一份报纸。头版照片是总统在白宫草坪上的微笑,配字:
“在明智的政府政策和美国人民的勤劳智慧下,美国经济的繁荣将如密西西比河般滔滔不绝。”
第二版是整版的广告:
“你还在等什么?加入股市,改变命运!布朗证券公司提供十倍杠杆,最低开户金额一百美元!普通人也能成为华尔街之王!”
第三版角落有一篇小文章,标题是《经济学家警告:债务增长远超收入增长》,被挤在香烟广告和电影预告之间。
比利跳过那篇文章,直接翻到财经版,查看他持有的几只股票。
他用积蓄和从姐姐那里借来的钱开了个小账户,三个月已经翻了一番。
“永久繁荣……”他喃喃自语,抬头看着克莱斯勒大厦的尖顶。那座建筑计划建成三百一十八米,世界最高。
就像道琼斯指数,永远会更高,更高,高到触摸天堂。
下午三点,收市钟声响起。交易大厅的疯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兴奋——结算的兴奋。
比利回到座位,开始整理今天的交易记录。
他的账户显示:
客户交易总额:872,450
佣金收入:2,617(千分之三费率)
个人账户增值:1,850(今天一天!)
一天赚了一千八百五十美元!他父亲在码头搬运货物,要干八个月才能挣到这么多!
“汤普森!经理叫你!”有人喊。
比利走进经理办公室。经理查尔斯·惠特曼——一个永远穿着三件套、头发抹得油亮的中年人——正看着窗外。
“比利,今天做得不错。”惠特曼没回头,“亨特太太的账户,杠杆率超标了。”
比利心脏一紧。
“但……”惠特曼转过身,露出笑容,“她今天赚了四千美元。所以我们决定——下不为例。继续干。”
他递给比利一个信封:“奖金。客户安东尼奥的账户增长超过百分之二十,按约定给你额外提成。”
比利打开信封:里面是五百美元现金。
“记住,比利。”惠特曼点燃一支雪茄,
“在华尔街,只有一条罪过:错过机会。没有太冒险,只有不够冒险。
明天,我要你主动联系所有客户,建议他们增加杠杆。告诉他们——历史性机遇就在眼前,不抓住就是犯罪。”
比利捏着厚厚的信封,手心出汗。五百美元!
他可以用这笔钱给自己也加杠杆,买更多股票,赚更多钱……
“我明白了,经理。”
走出办公室时,弗兰克在走廊等他。老交易员看着比利手里的信封,又看看他发光的眼睛,叹了口气。
“孩子,记住我的话:当擦鞋童都开始给你推荐股票时,就该跑了。”
“擦鞋童?”比利笑了,“弗兰克,你太悲观了。这是新时代!”
他冲下楼,打算去酒吧庆祝。路过报摊时,他瞥见那份报纸第三版的小文章标题:《经济学家警告:债务增长远超收入增长》。
比利犹豫了一秒,然后大步走过。经济学家懂什么?他们只会计算过去的数字,而华尔街交易的是未来!光明的、永不落幕的未来!
夜色降临,华尔街的灯火渐次亮起。交易员们从各个办公楼涌出,奔向酒吧、餐厅、俱乐部。他们的谈话中充满数字——股价、涨幅、利润。每个人都相信,自己不仅仅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历史的创造者。
在摩根银行顶层,亨利·克莱顿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灯河般的百老汇大街。他手里端着一杯新的威士忌,身后是巨大的美国地图,上面用红钉标记着摩根财团的资产:铁路、钢厂、银行、公用事业……
“先生。”助理轻声进来,“芝加哥来电,粮食期货又有异动。小麦价格在丰收季节持续下跌。”
克莱顿皱了皱眉:“投机资本过度涌入。告诉那边,适当减持。但我们纽约的重点是股市——那是主战场。”
助理离开后,克莱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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