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甲板。
这里,同样已经乱成一团。
但和底舱那种被锁死在黑暗里的地狱不同,这里至少还有救生艇。
可问题是。
整艘船上有两千多人。
救生艇,只有二十艘。
僧多粥少。
恐慌一旦开始蔓延,所谓的贵族体面便荡然无存。
有人试图用钱买命。
有人试图用身份压人。
有人跪在地上,抱着船员的大腿哀求。
“让我上去!”
“我给你钱!多少钱都行!”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议员!”
“我带着孩子!求求你们,让我上船!”
甲板上,乐队居然还在演奏。
那悠扬的曲调,在哭喊和尖叫里显得格外荒诞,像是一场葬礼伴奏。
阿斯托、斯托劳斯、古根海姆等几位跺跺脚就能让金融市场震动的顶级大亨,也护送着自己的妻子,来到了救生艇旁。
他们并不狼狈。
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可他们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们发现,甲板上的秩序,是被一份名单支配着。
有些人明明排在后面,却被船员悄悄放了上去。
有些男人明明只是随从,却因为递出某张卡片,被默许进入救生艇。
阿斯托扶着自己已经怀孕的妻子,小心翼翼地将她送上小艇。
妻子死死抓住他的手。
“约翰,你也上来。”
阿斯托点了点头,安抚道:“我会的。”
他说着,抬脚准备跨上救生艇。
就在这时。
一只手,拦在了他的胸前。
是大副维多的心腹船员。
他的语气很恭敬。
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抱歉,阿斯托先生。”
“妇女、儿童优先。”
“身为高贵的绅士,您应该暂时待在船上,等候后面的救生艇。”
阿斯托皱起眉头。
“我的妻子怀着孕,她需要我照顾。”
“而且船上还有很多空位。”
他看了一眼救生艇内部。
那里明明还有很多空位。
船员脸上的笑容不变。
可他说出的话,却比北大西洋的海水还要冰冷。
“对不起。”
“您不在首批登船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