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凑过去,借着摊位挂着的源能灯光,仔细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标注点。
“我倾向于城北。”他指着其中一个标注点,“靠近码头,进货出货都方便。治安问题,只要我们的招牌够响,宵小之辈不敢轻易招惹。而且城北的空置院落面积大,方便以后扩建。”
苏清禾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城北那家院子,我之前路过时看过,是个废弃的铁匠铺,地方够大,炉灶和风箱都是现成的,修缮一下就能用。房东是个老寡妇,儿子在前线战死了,一个人守着那院子,租金要价不高,但要求租户爱惜房子,不能把院子搞得乌烟瘴气。”
“那正好。”陆尘眼睛一亮,“我们做的是精细活,不是粗铁匠,不会搞得乌烟瘴气。明天能约房东见个面吗?”
“我已经帮你约好了。”苏清禾收起地图,语气平淡,“明天下午,未时三刻,城北柳条巷十七号。你自己去见,我就不陪你去了。这种事,总得你自己出面。”
陆尘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嘴上说着不管,实际上已经把选址、约房东、甚至租金行情都帮他打听好了。
“……师姐,谢了。”
“别谢太早。”苏清禾拿起又一串烤肉,慢悠悠道,“等你工坊开起来,我要占一成干股。年底分红,别想赖账。”
陆尘笑了:“没问题。别说一成,两成都行。”
“一成就够了。”苏清禾咬下一块羊肉,嚼着,含糊地补了一句,“剩下的,留着给你娶媳妇。”
陆尘被呛了一下,咳了半天,灌了一大口凉茶才缓过来。苏清禾却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专注地对付着手里那串羊排,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
炭火明灭,夜风渐凉。巷子里的喧闹声渐渐稀疏,食客们陆续散去。老板开始收拾摊子,铁签碰撞的叮当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两人吃完最后一串烤肉,起身离开。走在回听涛别院的路上,街道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姐。”
“嗯?”
“明天见了房东,签了租约,我打算回一趟栖霞镇。”
苏清禾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去做什么?”
“去给师父上炷香,告诉他一声,我在这边过得还行。”陆尘的声音很平静,“也去……看看那片废墟。总不能一辈子绕着走。”
苏清禾沉默了片刻,道:“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不是担心你能不能行。”苏清禾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澈,“我是想回去看看,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陆尘看着她,没有说话。夜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悄悄地松了一下。
“……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