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源尘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九章 裂痕与微光(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复行动能力、却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陆尘则更加沉默寡言。他细心照料师父的起居,按时煎药,将补修坊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修补那些堆积的旧物时,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精准。但他不再主动找话题,不再问问题,只是埋头做事。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挥之不去,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沉默地承受着内外双重的压力。
    镇上关于“怪事”的议论,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多了起来。这次不再是模糊的“不对劲”,而是更具体的抱怨。
    “东头老李家,昨天夜里老爷子咳了半宿,今天早上差点没起来床!柳婆婆去看,说是风寒入体,本源虚耗……奇了怪了,老爷子一向身子骨硬朗,这春天都快过了,怎么突然就……”
    “可不是嘛!西街孙寡妇家那口甜水井,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打上来的水,浑得没法看!静置了半天还有泥沙!这井可有些年头没这样了!”
    “我家那炉子也是,邪了门了!明明新换的炭,就是烧不旺,冒黑烟,呛得人眼泪直流!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些议论,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在陆尘的耳朵里。他知道,这是“蚕食”的后遗症在持续发酵,范围在扩大,症状在加重。而且,因为他的“治疗”是分次微量进行,这些衰败现象也呈现出一种波动性和扩散性,今天东头严重,明天西头出事,看起来更加杂乱无章,更像是一种“蔓延的病灶”,而非某个固定点的破坏。
    这或许能进一步迷惑苏清禾,让她更难锁定源头。但陆尘没有丝毫轻松。每听到一句抱怨,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他“看”得到那些人家上空黯淡的生命光晕,能“感觉”到空气中越来越稀薄的生机。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阿石偶尔会从铁匠铺方向走过。他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脚步沉重。有一次,他在巷口与陆尘迎面碰上。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阿石看着陆尘,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陆尘也看着他,喉咙发紧,等着那预料中的质问或怒骂。
    但最终,阿石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解,有愤怒,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和疏远。然后,他低下头,绕开陆尘,快步走了。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但那种无言的、彻底的疏离,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让陆尘感到窒息。他知道,他和阿石之间,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属于过去的友谊,也在这无声的注视中,彻底断掉了。
    就在这种内外交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苏清禾再次登门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跟着周巡察使。两人皆是便服,但周巡察使腰间那柄样式精良的长刀,和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让补修坊本就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冰块。
    “温老,陆尘,叨扰了。”苏清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锐利。她没有再拿出任何标本或地图,目光在温老明显“好转”的气色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陆尘苍白疲惫的脸上扫过。
    “苏仙子,周大人。”温老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周巡察使抬手止住。
    “温老不必多礼,你身体欠安,坐着便是。”周巡察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如鹰,缓缓扫过补修坊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温老脸上,“温老近日气色,似乎好了不少?”
    来了。陆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温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欠身:“托柳婆婆的福,用了新方子,略有好转,让周大人见笑了。”
    “柳婆婆医术精湛,名不虚传。”周巡察使点点头,话锋却一转,“不过,近日镇上不太平,怪事频发,温老可有所闻?”
    “老朽卧病在床,消息闭塞,只听尘儿提过几句,似是水土有些不服?”温老回答得滴水不漏。
    “水土不服?”周巡察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若是普通的水土问题,苏仙子与我,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了。”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经过连日查探,现已基本确定,栖霞镇地脉异常,确系人为扰动所致。此人手法极其隐秘、老道,非等闲之辈。而且,”他目光猛地锐利如刀,钉在温老和陆尘身上,“其扰动地脉的目的,似乎并非破坏,而是……窃取生机,以为己用。”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小小的补修坊里炸开!
    温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三分。陆尘更是如坠冰窟,手脚冰凉,几乎要站立不住。他们知道了!他们真的查出来了!连“窃取生机”的目的都猜到了!
    苏清禾在一旁静静补充,声音清冷:“此獠狡猾,抽取生机范围极广,但每次量微,且路径迂回隐蔽,利用天然地质结构为掩护,故而难以立刻锁定。但其持续施为,已对全镇生灵造成切实损害。长此以往,恐酿成大祸。”
    她看向陆尘,目光深邃:“陆尘,你常在山野行走,对能量感知敏锐。近日,可曾感觉到任何……不同寻常的、持续的、微弱的能量流向异常?尤其是……夜间?”
    陆尘强迫自己迎上苏清禾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声音却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后怕:“夜、夜间?我……我睡得沉,没注意。白天进山,是觉得山里灵气好像……没以前足了,有些地方死气沉沉的。仙子,您是说,有邪修在偷咱们镇的……生机?那、那怎么办?”
    他演得逼真,将一个惶恐、无知、又恰好对能量有些敏感的少年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苏清禾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没看出破绽,缓缓移开目光,对周巡察使道:“周大人,看来陆尘并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