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
“天眼”视野全开,锁定岩壁后方那个空气流动的“终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胸口“火种”分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能量,通过手掌注入探源盘。
黄铜盘身微微发热。
盘中心的磁针,开始剧烈颤动,然后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岩壁上的某个特定位置——那正是陆尘“看到”的应力最薄弱点。
“就是这里。”
陆尘收起探源盘,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这个“点”上。
接下来的过程,和之前类似,但更艰难。他要打通的不再是缝隙,而是实心的岩壁。他必须用更集中、更有穿透力的能量“共振”,去瓦解岩石结构。
他重复着“感知-共振-剥离”的过程。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汗水如雨下,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鼻端甚至涌起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那是神魂透支的征兆。
但他咬着牙,撑着。
胸口“火种”疯狂搏动,像要跳出来,为他提供着最后的支撑。
喀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当陆尘几乎要昏厥时,岩壁终于塌陷出一个脸盆大的洞口。
新鲜的空气涌来。
他连滚带爬地钻出去,瘫在夕阳下的草丛里,像一条离水太久、终于回到河里的鱼。
他出来了。
在断魂崖另一侧的山坡上。回头望,能看到远处崩塌了一角的、沉默矗立的断魂崖,烟尘已经散尽,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碎石和断木。而他出来的这条缝隙,位于崩塌区的侧面,很隐蔽,被茂密的灌木遮掩着。
没人会想到,有人从那里爬出来。
陆尘躺在草丛里,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夕阳的余晖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着地下的阴冷。
他活下来了。
还因祸得福,对“天眼”有了新的领悟。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山崩时的恐怖。晶体消失了,融入了他的身体,成了他的一部分,也成了这次“偷窃”行为的永久烙印。
而最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个挥之不去的问题:
这次偷窃无主源脉,差点引发山崩,把自己埋在里面。
那如果……他真被逼到绝路,去偷全镇人赖以生存的源能流呢?
会引发什么?
他不敢想。
夕阳一点点沉下山脊,天空从金红变成暗紫,最后沉入墨蓝。第一颗星在东南方亮起,很冷,很亮。
陆尘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栖霞镇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他得回去。
师父还在等他。
而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偷窃的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他心里,被这次生死经历浇灌后,反而……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