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都疼得他蜷缩。
他趴在水边,咳得撕心裂肺,血混着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浅滩的碎石上。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终于平息。
他瘫在冰冷的浅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和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打颤。
冷。疼。还有……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般的茫然。
他活下来了。
在那种山崩和坠崖下,活下来了。
因为……那块晶体。
陆尘艰难地抬起手,摸向胸口。
湿透的粗布衣裳下,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温润的晶体,不见了。
不是丢了,是“没”了。
他感觉不到它的实体,也感觉不到它一直散发的温润暖意。但在它原来所在的位置,皮肤下,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不是异物感,更像……那里成了一个“源头”。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暖的能量源,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地搏动着,并向全身散发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暖流,缓慢地抚慰着受伤的身体和即将崩溃的神魂。
晶体用自我毁灭,换了他一命,并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点“火种”。
陆尘躺在浅水里,看着头顶低矮的、布满发光苔藓的洞壁,无声地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代价。
这就是偷窃古老源脉的“代价”。
差点把命搭上。
那如果……偷的是全镇人的生机呢?
那个代价,会不会是……所有人的命?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比冰冷的潭水更刺骨。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从这里出去,回到师父身边。师父还在等他。
他必须活着。
陆尘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
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精疲力尽,也许是晶体能量融入后的某种副作用。意识在黑暗的深潭里浮沉,没有梦,只有断续的、破碎的感觉。
疼。冷。还有胸口那点微弱但持续的暖意,像黑夜里的孤灯,指引着他不要彻底沉沦。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饿。
饿得胃抽搐,前胸贴后背。然后是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最后才是疼,全身无处不在的疼,尤其是胸口,呼吸稍微重一点,就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潮湿的岩壁,等那阵眩晕过去。
然后,他看向周围。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不大,洞顶布满了幽蓝色的发光苔藓。除了他进来的水下洞口,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陆尘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慌,而是闭上眼,尝试调动“天眼”。
嗡——
视野展开,异常顺畅平和。他“看到”自己胸口的伤势——肋骨骨裂,内腑震荡,但正被胸口那“火种”散发的乳白色能量缓慢修复。
他“看到”洞穴东北角的岩壁后方,有微弱的空气流动,通向外部。
有路,但被岩石封着。
他需要恢复体力,需要工具,或者……需要别的办法。
他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短刀丢了,背篓、干粮、水,全没了。只有一身湿透的破烂衣裳。
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除了衣裳,他怀里还贴身藏着两样东西:一是那块已经消失、只留下“火种”的晶体原处,二是……出门时随手塞进怀里的、那个温老给的旧探源盘。
黄铜的探源盘还在,虽然湿了,但没坏。
陆尘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这不是武器,但或许……有点用。
他再次闭上眼,这次将“天眼”的感知,聚焦在洞穴内部。
他需要药。能疗伤、恢复体力的药。这洞穴与地下暗河相连,潮湿阴凉,或许……
他的“视野”缓缓扫过洞穴的每一寸岩壁、每一处角落。发光苔藓的能量是稳定的淡蓝色;岩壁是沉寂的土黄色;潮湿的水汽是流动的透明……
在那里。
洞穴最深处,靠近水边的石缝里,他“看到”了几簇极其微弱的、淡绿色的生命光晕。很弱,很不起眼,混杂在苔藓的光里,几乎无法分辨。
陆尘挪过去,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直吸气。
石缝里,长着几株不起眼的、叶子肥厚的暗绿色植物。巴掌高,叶片上有细密的绒毛,顶端开着米粒大的小白花。
“石髓草”。
陆尘脑中闪过《百草鉴》里的记载。性寒,味苦,生于阴湿石缝,有微弱清热、镇痛、生津之效。不入流,凡人偶尔用来治上火牙疼,对源士而言几乎无用。
但对他现在来说,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他在“天眼”视野里,能“看到”这几株石髓草内部,流淌着极其微薄、但确实存在的淡绿色生命源能。虽然远不如固源草,但此刻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把几株石髓草采下来,放在掌心。
没有工具,没有火。他只有“天眼”,和刚刚因祸得福、变得更容易操控的感知力。
他盘膝坐下,将一株石髓草放在掌心,闭上眼。
像之前在补修坊萃取固源草药液一样,他需要将草中药性精华引导出来。但石髓草的药力更微弱,更驳杂,控制需要更精细。
他沉下心,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
感知渗入草叶,捕捉着其中那点淡绿色的、微弱的能量流。胸口“火种”微微加快搏动,提供着支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汗水从额角滑落。头疼开始发作,像有针在扎。但他没停。
终于,草叶表面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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