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说什么快控制不住了。
苏鸣决定看一眼。
按照温祈给他说的办法。
用眼睛去看。
不是更多的眼睛，而是用质量更高的眼睛。
皮肉开裂。
一枚又一枚眼睛钻了出来。
在苏鸣有意识的控制下，两枚眼睛开始重合交融，接着是四枚、八枚。
余梦念的位置在深渊一层的西北方向。
于是，苏鸣的视线穿透层层灰雾不断延伸。
穿过他之前走过的路，继续向西北方向蔓延。
他看见了大量诡异建筑、未知生命。
甚至还看见了一片足有万亩之巨的荒芜墓地。
密密麻麻的残破墓碑拔地而起，如同雨后春笋般铺满大地，死气沉沉，阴风呼啸。
又穿过几座疑似巨大生命体的山，他终于看见了余梦念。
余梦念畸变的体型更庞大了。
从之前连绵数百米的血肉山脉，如今扩张成连绵数千米的恐怖山脉。
山脉最中心的岩壁上，就镶嵌着她恐怖扭曲的巨大面容。
其五官早已错位扭曲，只剩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原本遍布山体的万千眼球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琼楼玉宇、仙阙天宫般的古老建筑。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自带缥缈仙韵。
可这份仙气，却生生扎根在猩红腐坏的血肉之上。
殿宇的每一寸梁柱砖瓦，都缠绕着触目惊心的血红脉络与柔软蠕动的肉质触手。
丝丝血雾从墙体缝隙中溢出，将整片仙宫建筑群笼罩。
仙韵缥缈与血腥诡异极致交融，神圣又阴森、恢弘又畸形。
那是一种颠覆认知、违背天道的荒诞恐怖感。
而这，仅仅只是开端。
除了这些仙宫般的诡异建筑群外。
还有很多类似人的东西长了出来。
它们是人吗？
苏鸣不确定。
有些脑袋极大，就像是电影里的异形。
有些身躯异常夸张，宛如顶天立地的巨人。
再往深的看。
苏鸣看见了一朵血肉莲花。
六片血肉花瓣层层舒展，莲心中央，静静盘踞着一尊诡异的类人虚影。
为什么说它是类人的。
因为，从体型来看，它是人形，却生着三个脑袋，八只手。
“我靠，那家伙不会是哪吒吧。”
苏鸣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视线继续深入。
他看见了一座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巨门。
巨门轮廓恢弘庞大，仙气森森，却被血色雾气层层覆盖。
在巨门正中间，悬浮着一道残缺身影。
它的躯体依旧是破碎的肉质状态，大半身躯还嵌在血肉山体之中。
可它头颅，那颗烂肉似的头颅，居然已经长出了一枚完整的竖眼。
其脚下，还有一团蠕动的肉块。
“妈的。”
“这家伙不会是杨戬吧。”
当苏鸣看清这道身影的刹那，其头颅的竖眼转动。
一道极致的黑光顺着苏鸣视线爆发开来。
隔了千万里，哪怕对方还未成型，激射而来的黑光都瞬间轰爆了苏鸣。
片刻后，血肉重生，头颅复原。
苏鸣直接跳了起来，神色激动万分。
“是杨戬，我看见了杨戬，我看见了哪吒，我看见了四大天王，我还看见了南天门。”
“它们，它们都从余梦念的身体里长了出来。”
温祈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余梦念带来的末日，是诸神降世。
那些神明，都会从她梦里走出来，从她身体上长出来，然后降临现实。
之所以现在还未降临。
是因为，余梦念还没有完全沉沦，她还在反抗。
当即，苏鸣立刻用神识联系余梦念，大声喊着。
他的声音没有惊恐，而是无比的兴奋。
他在喊：“猴哥呢？余梦念，我的猴哥呢？”
“孙悟空啊，有没有啊。”
“我怎么没看见花果山？”
“这么经典的神话偶像，你不会忘了吧。”
“忘了就给老子立马想起来。”
这就导致，余梦念连“杀了我”的重复都停止了，反而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
她或许在思考。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自己带来的诸神降世末日吗？
还孙悟空？
要不要把菩提老祖也长出来？
这人，怕是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