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的钢笔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十五分。伸手拿起话筒:“喂?”
“炜杰?”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浓重温州口音的声音,“我,阿黄。”
炜杰的手指微微收紧:“黄哥,这么晚?”
“刚下火车,找个电话亭不容易。”阿黄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我这儿有一批货,电风扇,价格比广东低百分之二十。你要不要?”
“要。但我要的量不大。”
“量不大没关系,”阿黄笑了笑,声音忽然压低,“关键是……我这儿还有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阿黄一字一顿的声音——
“我听说,国家要出一个政策,买家电给补贴。叫……叫什么’家电下乡’。”
炜杰的手,猛地握紧了话筒。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的省城灯火阑珊。而在这片灯火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