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单,嘴角弯了一下。
路子走通了。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小屋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家电线已启动。等风来。”
我知道”风”是什么。那是从1992年的某个清晨刮起的一场大风——国家政策的风,补贴13%的风,把城里过剩的家电产能吹向广袤农村的风。前世,他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一个画面:一个农民把一台崭新的彩电扛在肩上,走在田埂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个画面,就是他等的”风”。
问题是,他记不清那阵风到底什么时候来。也许是明年春天,也许是明年秋天,也许要到后年。政策的事,前世他一个普通人,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但他知道,等风来的时候,你必须已经在那里了。货备好,渠道铺好,团队练好。这样风一来,你就不是被风吹着跑,而是顺着风,飞起来。
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贴身的口袋里。窗外,省城的夜空有星星,不多,但很亮,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远处的城郊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那是他的店,他的货,他提前撒下去的种子。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没有点灯。
风还没来。但没关系,已经站在了风口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