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账”——真账。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电子表的真实利润不是一块,而是两块五——有一部分货我绕过了郑东海的渠道,直接从广东进的尾单。丝袜的温州渠道成本比账面低了四成,三家店的实际日流水也比报上去的多出一截。
真实月净利,是那份报告上的三倍还多。
我把真账锁回抽屉最深处,钥匙揣进内衣口袋。
郑东海看到了假账,以为我只是个利润薄的个体户。他轻视我——这就对了。
但陈婉清看穿了我。她说”三倍”——太准了,不像猜的。她没有提醒马国栋查得更细,在郑东海面前选择了沉默。
这意味着,她在帮我隐瞒。
为什么?我不知道。她站在郑东海身边,却未必全心全意为郑东海着想。这种人,可以是盟友,也可以是敌人。
我走到店门口。天黑了,路面结了层薄冰。
赵强正用旧抹布擦车门上的泥点子。
“哥,审计的走了?”赵强抬头。
“走了。”
“查出什么了?”
“查出了他们想查的。”
赵强一脸茫然:“哥,你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以为我是兔子,其实我是狐狸。”
赵强愣了半天,挠挠头:“哥,你说啥呢?”
我笑了一下:“没什么。擦你的车吧。”
赵强嘟囔着低下头。绿色的解放牌在路灯下泛着暗光,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郑东海看着假账,以为摸清了我的底。陈婉清看穿了真账,却选择了沉默。
棋盘上多了一个人。
但我不怕复杂。一九九一年的冬夜,我站在店门口,身后是一本锁好的真账,面前是一辆擦得发亮的货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