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广告还在,但被人撕去了一半,剩下的半张在风里飘,浆糊干了的边角翘起来,像张烂嘴。
谁撕的?李老头?周明远自己?还是第三个我没见过的人?
我没停留,快步往住处走。
楼道里没灯,我摸黑爬到三楼,掏钥匙的时候,脚下一顿。
门口有东西。
不是东西——是光。门缝底下,有一道手电筒的光在晃。里面有人。
我攥紧钥匙,金属齿硌进掌心。白天周明远的话还在耳朵边转——“三天,祖宗三代都能翻出来”。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们就已经等不及了?
门是虚掩着的,没锁。
我推开门。
屋里站着两个人。
赵强靠在桌边,双手抱胸,一见我,脸上不是嘲讽,不是讨好,是一种我从没在发小脸上见过的表情——硬,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
他身后站着周明远。浅色西装换了一件深色的,大哥大别在腰上,黑皮套子在灯光下发亮。
“炜杰。”赵强先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以前那种刺溜溜的腔调,“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城的周老板。他想跟你谈谈。”
我站在门口,没动。
赵强看着我,下巴抬了半寸。那个表情我认得,小时候我们爬机械厂的煤堆,他从最高的地方跳下来之前,就是这个表情。
不怕了。不犹豫了。选好了。
“谈什么?”我问。
周明远笑了笑,往前走了半步,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