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七大核心长老尽数列席,常年闭死关、寿元将近的太上长老贺兰风,亦破例出关。
贺兰风辈分高于掌门,修为臻至元婴大圆满,距化神仅一步之遥,困于瓶颈四百年,素来不问俗务。今夜柳长老叩关一炷香,才将这位隐世大能请出。
老者立于殿角、垂眸闭目,看似老态昏沉,却是全场修为天花板,是玄天剑宗最后的底蕴。
“柳长老,从头细说,分毫勿漏。”沈苍溟声线平缓,无喜怒波动。
柳长老躬身领命,从测灵石异象、破格准入问心路,到地脉异动、金柱贯山、盘古纹现世、本源新生,桩桩件件,清晰呈报。
全程无人打断、落针可闻。就连闭目养神的贺兰风,眼底眸光也悄然微动。
叙述完毕,大殿陷入漫长死寂。
“活的盘古纹。”沈苍溟字字沉重,“十五岁凡人之身,引动三千丈地脉异动,金辉百里,现世于我剑宗山门。”
“属实。”
“贺兰师叔。”沈苍溟转头看向殿角老者,“典藏阁残篇残缺,您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可知开天余痕渊源?”
贺兰风沉默良久,沙哑嗓音缓缓响起,似砂纸磨石,满载岁月沧桑:“四百年前东海游历,我遇一位金丹散修。其人修为平平,却藏一卷深海上古玉简。”
“玉简记载:盘古开天力竭身陨,躯化山川万物。唯独一滴本源精血,不融天地、不入混沌,独沉地心万古,与天地同寂。”
“这滴血,亘古待人。”
沈苍溟蹙眉:“待何人?”
“不待神,不待仙,只待凡人。”贺兰风骤然睁眼,浑浊眼底迸出锐利精光,“玉简有言:六神封之,唯凡可解。”
一位长老低声疑惑:“六古神封印冠绝天地,神魔难破,为何唯独凡人可解?”
“道理浅显。”贺兰风淡淡解惑,“六古神立于天地之巅,忌惮一切超凡力量。修士、神魔、妖仙,皆以力破局,力量越强,封印反噬越盛,这是封印的核心规制。”
“唯独凡人无术、无修、无势、无靠。一无所有,只剩一身傲骨、一颗不肯折腰的心。”
“六古神算尽天地力量,终究漏了凡人不屈的本心。”
殿内众人豁然通透,心底寒意悄然滋生。
“少年何在?”沈苍溟沉声问道。
“殿外候命。”
“传他入殿。”
---
林天行抬步踏入大殿的刹那,九位元婴大修的威压齐齐碾压而来。
这般层级的重压,寻常修士早已筋骨崩碎、跪地臣服。林天行仅脚步微顿,便稳步前行。
太过诡异。
他零修为、零灵力、零神识,本无半点抵御之力。可体内新生的盘古本源,无声吸纳、消融所有威压,如沧海纳细流,无痕无波。
他行至大殿中央,生疏却端正地拱手行礼。姿势是临时习得的宗门规制,脊背却挺得笔直,底层磨砺出的沉稳,远超同龄少年。
“天青城林天行,拜见掌门,拜见诸位长老。”
沈苍溟居高审视良久,缓缓开口:“复述你在问心路终局写下的那句话。”
林天行抬眸,目光澄澈坦荡:“不求长生,不问道果;只求这世间,不再有人像我一样跪着活。”
大殿再静。
此番沉寂,无关异象秘辛,只因此句朴素本心,轻轻叩击着每位大修的道心。
“受尽世间折辱、鞭刑、奴役、冻厄,你当真无恨?”沈苍溟追问。
“不恨。”林天行语气平淡,“我想报仇,但不记恨。”
“恨是心魔、是冲动、是软肋,会乱人心性、毁人根基。我不想被情绪操控,我只想变强。”
沈苍溟眼底掠过一丝隐晦认可。历经万般苦难而守本心、勘心魔,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你可知体内新生力量的来历?”
“不知全貌,只知它伴我日久,从未伤我。”
林天行卷起袖口,整条小臂的金色纹路尽数展露。流光温润、肌理深邃,在灯火映照下,愈发神秘古朴。
“去年冬日,我便常感心跳异动,而后纹路渐生,今夜彻底爆发。它始终安分守己,似在等候某个时机。”
“不是安分,是自保。”
贺兰风缓步上前,佝偻苍老的身形,在指尖灵力探出的瞬间,骤然透出顶尖大能的底蕴。精纯灵力缓缓探入林天行经脉,细致探查。
片刻后收回灵力,老者神色复杂难言。
“他体内两股力量正在交融。一股是普通凡人肉身的本源生命力,平平无奇;另一股力量品级至高无上,微弱却鲜活,可自主呼吸、自主生长。”
“它以少年肉身作土壤,扎根蛰伏、蓄力待发。”
贺兰风抬眼,一语震彻全场:“依老朽判断,此乃盘古本源。”
话音落地,大殿瞬间哗然。
诸位长老惊疑交错、各执一词。有人质疑盘古本源绝非凡人可承,有人不解力量为何不反噬肉身,有人当即提议联动五大宗门共议对策、封锁消息。
“肃静。”
沈苍溟一声沉喝,元婴真元压下所有嘈杂,大殿重归寂静。
“贺兰师叔,判断准确率几何?”
“至多两成。”贺兰风坦然直言,“无人见过真正盘古本源,老朽仅凭残篇、玉简互证推断。大概率是太古遗存异象,小概率为真盘古精血现世。”
“可哪怕只有两成概率,我剑宗,敢赌吗?”
一语道破生死要害。无人敢应答,无人敢承担宗门覆灭的风险。
沈苍溟沉吟片刻,快速定下铁规,条理严明、滴水不漏:
“一、林天行编入普通外门,食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