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挣两块工钱?举报我省吃俭用,给爹娘买点吃的穿的?”
“一天两块?你哄谁呢!”陈强插嘴,“县城搬砖一天才一块五!你凭啥两块?”
“因为我年轻,力气大,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陈凡面不改色,“堂哥,您要是不信,明天跟我去县城看看?我干活的东家姓赵,在城西黑市……哦不对,是集市。您去问问,有没有个姓赵的老板雇人搬货?”
他故意说“黑市”,又改口“集市”,留了个钩子。
陈强果然被唬住了,支吾道:“谁、谁有工夫去看你……”
“大伯,”陈凡转向陈建军,声音冷下来,“咱们是亲戚,我不想把话说难听。以前我家穷,您帮过我们,我记着。但欠的钱,我连本带利还了。从今往后,我家过得好坏,跟您没关系。您要是再上门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反了天了!陈建国!你看看你儿子!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陈建国抬起头,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然后站起来,走到陈建军面前。
“大哥,”陈建国声音不高,但很稳,“凡子是我儿子。他干啥,我信他。您要是觉得他钱来路不正,您去举报。派出所、村委会,都行。但今天,您请回吧。我家要吃饭了。”
陈建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一向懦弱的弟弟,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陈桂花也走过来,站在丈夫身边,虽然手还在抖,但挺直了腰杆。
“好,好,好!”陈建军连说三个好字,指着陈建国一家三口,“你们等着!我看你们能得意几天!”
说完,一甩手,转身就走。
陈强狠狠瞪了陈凡一眼,跟了出去。
院门“砰”地关上。
院里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
陈建国转过身,看着儿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吃饭。”
陈桂花抹了抹眼睛,去灶房端饭。
晚饭是白米饭,炒白菜,还有一小碟腊肉——是陈桂花用昨天买的猪肉腌的,切了几片蒸熟了,油汪汪的。
一家三口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陈建国突然说:“凡子,爹信你。但你得小心,你大伯那个人……真干得出举报的事。”
“我知道。”陈凡扒了口饭,“爹,您放心,我做的事,合法合规。就算他举报,也查不出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倒卖物资,在1988年确实有风险。但他有穿梭能力,真出了事,随时能跑。而且,他做的规模小,又谨慎,风险可控。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快速积累资本。等资本够了,就能洗白,就能做正经生意。
“对了爹,”陈凡转移话题,“我托人打听了个老中医,姓秦,在县城东关。听说医术好,我想请他来给您看看腰。”
陈建国年轻时干重活,腰落下了病根,阴雨天就疼。
“花那钱干啥,老毛病了。”陈建国摇头。
“得看。”陈凡说,“等过两天,我去请。”
陈桂花给丈夫夹了块腊肉:“听凡子的,看看好。”
吃完饭,陈凡回到里屋,关上门。
他点上煤油灯,翻开今天买的那本《中国历史年代简表》,从夏商周开始看。
灯光昏暗,字迹模糊。
但他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他要走的路,很长。要学的东西,很多。
但每学一点,他就离目标近一点。
窗外,夜色如墨。
但陈凡心里,亮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