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桌面,”再后来我就记不清了。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会所大厅里了,张启明说我刚才有点低血糖,让我休息。”
魏鹏在笔记本上记下”低血糖”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两组约谈记录放在一起比对,几个疑点浮出水面:两人都被单独请进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两人在房间里都出现了相似的生理反应——胸闷、心慌、记忆模糊;两人事后都无法清晰回忆自己说过什么;两人都是被以”随便聊聊”为理由叫进房间的,话题都涉及部委内部信息。
但韩天铭注意到的,是那个被两人分别提及、却都描述不清的细节:墙上的那幅画。
“一幅让人看了不舒服的画,”他在专案组会议上说,”挂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两个被单独约谈的人都盯着它看,然后都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魏鹏说:”会不会是画框里藏了摄像头?”
“如果只是摄像头,不会让人心跳加速、记忆模糊。”韩天铭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房间的结构图,”郑老说,门一关就觉得闷。刘总说,盯着那个红色印章看了很久。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年纪大了,血压不稳,低血糖。但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的原因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那间屋子本身有问题?”一个技术人员问。
“我不知道。”韩天铭放下笔,”但我知道,张启明买下那层楼的产权。一个曾搞科研的人,在帝都最核心的地段买下一层会所,决不是为了读书会这么简单。”
他转向魏鹏:”物业那边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物业经理是我们的人。消防预检的名义可以进去,但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会所的门禁系统是独立运行的,物业没有主控权限。”
“备用卡呢?”
“有。但只能刷开走廊和公共区域的门。那间小房间是单独加装的电子锁,指纹加密码,我们短时间很难搞定。”
韩天铭想了想,说:”那就先不进去。做外围。”
行动在第二天上午进行。
世贸三期大堂里走进来几个穿深蓝色物业工装的人。领头的是魏鹏,拎着一个工具箱,胸前挂着物业公司的工牌。大堂前台已经接到物业经理的电话通知:顶层会所的消防报警系统需要配合市消防支队的年度抽检,今天上午进行预检。
电梯需要刷卡。前台用自己的门禁卡帮他们刷了顶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魏鹏看了一眼工具箱里的设备——便携式信号探测器、*****探测器、还有一台改装过的热成像扫描仪。
但他没有立刻拿出来。
顶层会所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魏鹏在会所大门前站了片刻,从工具袋里掏出物业经理提前交给他的备用门禁卡。刷卡,绿灯,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推门进去,身后跟着两个”检修工”。
会所里没有人。每月第三个周五才是聚会时间,今天是周二,空荡荡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皮革保养剂的味道。
魏鹏按照标准流程开始”检查”:打开配电箱、测试烟雾报警器、检查消防栓水压、记录应急灯电池状态。每一项都有对应的检查表格,每一项都做得一丝不苟——因为物业经理说过,会所的管家每周一会来打扫一次,今天虽然没来,但难保不会突然到访。
四十分钟后,外围检查全部完成。魏鹏让两个组员留在客厅继续”记录数据”,自己拎着工具箱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那间小房间。门关着,电子锁的指示灯呈休眠状态的暗红色。
魏鹏没有碰那扇门。他站在门前,从工具箱底层取出热成像扫描仪,对准门两侧的墙壁。
屏幕上显示出墙体的内部结构。正常的承重墙应该是均匀的温度分布,但这面墙不一样——在画框对应的位置后方,有一个明显的矩形低温区,大约五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像是一个嵌在墙体的盒子。
他把扫描仪往下移。在茶桌高度的位置,墙体内部有几根细线状的异常热源,沿着踢脚线往深处延伸,消失在扫描范围之外。
魏鹏收起扫描仪,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框下方的墙面。
声音不对。不是实心墙的沉闷,是空心的,带着一点回响,像是敲在一个木盒子上。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身往回走。
“不能申请搜查令,”处长在听完汇报后说,”证据不足。热成像不能作为法律依据,而且我们没有进入那间房间。”
“但我们可以确定墙里有东西,”韩天铭说,”一个嵌入式的装置,有独立供电,连接着不明线路。而且那个电子锁——“他顿了顿,”一个读书会的茶室,为什么要装指纹加密码的双重电子锁?”
处长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建议?”
“再查一个人。那个’顾问’。郑老和刘总都提到,张启明每次单独约谈前,都会说‘有位大先生想了解点情况’或者‘顾问对这方面感兴趣’。这个顾问从来没有露过面,但所有关键指令都从他那里来。”
“查不到。没有身份信息。”
“那就从张启明查起。”韩天铭说,”他在境外被控制,引渡程序正在进行。一旦他回来,所有的口子都会从他那里撕开。但在那之前——“他看着处长,”我们需要知道那间屋子里到底是什么。”
处长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只有一个小时。以消防隐患紧急排查的名义,物业配合开门。不能破坏任何物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如果里面确实有问题,立即上报,转正式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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