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调去远离青云市的凉坝市驻点,那里医疗条件比青云市差的远,没多久,就死在那里。”
“这不能直接指向王一凡。”
“王一凡当时是统战部长,兼州委副书记。在统战部系统内,他有权决定我爸的去留。”杨小琳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举报信寄出之后,被调走的是举报人,而不是被举报项目的经手人。如果这个调动决定就是王一凡在书记办公会上提的,那这几件事连在一起,逻辑就锁死了。我现在需要查的只有一件事:当年把我爸调去驻点的提议,是不是王一凡提的。如果是——”
“那他就不是你爸的伯乐。”王剑飞接上她的话,”而是那个怕你爸把天捅破的人。”
杨小琳点了点头。她的手指不再绞在一起,而是平放在膝盖上。
王剑飞沉默了很久,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孩子又翻了个身,小拳头攥紧又松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吮吸什么。
“这些只是推测,不是证据。”他说。
“是的,我只是怀疑,没有实锤,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想错了,但我又不得不这么想。”
“我爸的举报信底稿可以做笔迹鉴定。审批表复印件上有统战部公章和编号,可以调取原始档案逐一核实。每一笔拨款都有银行记录可查,每一个空壳公司的工商登记都可以追溯。”杨小琳的声音恢复了稳定,“这需要时间。”
“我知道。”
“你——”
“我答应你。”王剑飞说。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俯下身。孩子的呼吸带着奶香,温热地扑在他手背上。他把手缩回来,插进口袋,直起身。
“如果属实,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现在起,你继续当王家的人。继续叫他伯父,继续接受他的照顾,继续让他以为你对他忠心不二。”王剑飞转过身,目光和她相接,”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他察觉到你已经知道了什么。你演得好,我们才能赢。”
杨小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但是,如果不属实呢?”
“我们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该干嘛就干嘛。”
王剑飞拿起茶几上的亲子鉴定报告,重新塞回内袋。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了一下。
“孩子——”
“小名叫等等。”杨小琳说,”等你给他一个响亮的名字,你可得想好了,别慌。”
王剑飞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进夜色里。白玉兰的枝条在头顶摇晃,他听见身后传来杨小琳的声音,很轻,像是对孩子说的,又像是对自己:”晚安。”
他沿着林荫道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方成发来的消息:”聚餐结束了,你小子又放鸽子。”
他没有回复。继续往前走,经过第三棵梧桐树时,他停下了。
路灯在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路面上。但在影子的尽头,还有另一个影子——更淡,更短,停在十米外的电线杆旁边。
王剑飞没有回头。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节奏不变。经过下一个路口时,他借着转身的动作,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电线杆旁边空无一人。但地面上有一截烟头,火星还没完全熄灭,在黑暗里亮着一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