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轮到王剑飞时,周维清打开了话筒。
周维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王剑飞从正科到正处,跨越副处整整一级。我认真看了他的履历,从镜城书店进纪委,特招,一年多前还是个科员,现在要当正处级主任。我倒不是要反对用年轻干部,但有两个问题我想提请各位常委慎重考虑。”
他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
“第一,破格提拔的条件之一是’德才素质突出、群众公认度高’。王剑飞才到纪委一年多,群众公认度如何衡量?组织考察的时候,纪委内部有没有不同意见?”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会场。
“第二,云津住建系统案件,查处力度不小,但有人反映在调查中存在选择性执法——只盯着某些企业,其他有同样问题的却轻轻放过。如果这个问题不澄清就直接提拔,恐怕会有人说闲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东飞鸿正要开口,王伯谦先接了话。
“老周提的两个问题,我想从政府工作的角度做个回应。”他把面前的材料合上,十指交叉搁在桌上,“云津住建系统那个案子,从线索排查到立案移送,我仔细看过卷宗,全程在程序框架内进行,住建局涉案人员对违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翻供。这不能用’选择性执法’来概括,这是精准打击。”
他说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至于群众公认度的问题——组织部考察组在州纪委进行了为期两天的民主推荐和组织考察,单独谈话的干部超过二十人,考察报告显示王剑飞的民主推荐票数是所有拟任人选中最高的,没有实质性问题反映。这些材料组织部已经整理归档,在座各位常委可以随时调阅。”
周维清没有再追问。但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很轻,几乎没人注意。
徐浩昌在双方发言结束后扫了一圈会场:“其他常委还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再开口。
“那表决吧。同意王剑飞同志破格提拔任州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的常委,请举手。”
东飞鸿第一个举手。王伯谦几乎同时举了起来。杨志国也举手了。随后,郭援朝慢慢举起了手。接着其他几位常委陆续举起了手。
徐浩昌的目光扫过每一只举起的手,最后说:”放下。不同意的举手。”
周维清举起了手。他旁边的一个人也举了手。
“两票反对。”徐浩昌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弃权的举手。”
最后一票弃权。
“十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
任命文件是一周后正式下发的。
不是王剑飞一个人的单独任命,而是州纪委这次中层干部统一调整的汇总文件——红头文件,盖着州委组织部的公章,列出了四个正处级岗位的任免名单。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王剑飞的名字排在第三位,括号里标注着”破格提拔”。
文件在州纪委内部公示栏贴出时,围了一大群人。
最先来道贺的是周远。他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冲进王剑飞的办公室,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份任命文件的照片。”王哥,红头文件,正处!我早说了你要升,你还不信!”他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推了好几次才扶稳。
王剑飞笑了笑,没说话。
乔伊端着她那只标志性的咖啡杯慢悠悠地晃进案管室,歪着头打量了王剑飞几秒,嘴角翘起来:”王主任——这称呼以后得叫顺口了。全州纪委最年轻的正处级,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们信访室的老同事。”
“飞黄腾达八字还没一撇。”
“八字有一撇了。”乔伊晃了晃杯子,”剩下七撇,看你本事。”
方成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桌上。茶是新的,碧螺春,和方成平时自己喝的陈年普洱不一样。
“这是苏主任让我转交给你的。”方成说,脸上的表情介于严肃和不耐烦之间——和一年多前王剑飞第一次走进案管室时一模一样,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她说你以后有自己的办公室了,那盆绿萝让你带走。养了一年多,舍不得。”
王剑飞看向窗台。那盆绿萝还是一年多前苏敏惠从自己家搬来的,当时只有三五片叶子,现在藤蔓已经爬满了半个窗台,新抽的嫩芽正朝着阳光的方向伸展。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在案管室的工位上,盯着这盆绿萝发呆,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现在,绿萝要跟他一起走了。
苏敏惠是在走廊里碰见他的。她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第一纪检监察室在二楼东头,方成下午带你去认门。”她说,“一室目前有六个人,副主任老钱主持了一段时间工作,业务能力没问题,就是——”她顿了顿,“性格比较细致。你自己体会。”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一如既往地简洁。走到楼梯口才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绿萝记得浇水。它喜阴,别放太阳底下晒。”
王剑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绿萝。叶片上还沾着水珠,不知道是刚浇过,还是窗外的细雨飘了进来。
任命文件发布三天后,东飞鸿主持召开了新任职干部任前集体谈话。
会议室里除了王剑飞,还有新任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老赵、新任案件审理室主任老孙和新任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老李。四个人里王剑飞最年轻,比最年轻的老李还小了将近十岁。
东飞鸿没有讲套话,开门见山:”你们四个,三个是正常晋升,一个是破格提拔。不管哪种路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州纪委的中层骨干。中层骨干是干什么的?是扛活的,是带队伍的,是得罪人的。想在这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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