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的会议纪要,还有我写的核查建议。能复印的我都复印了。你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你自己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
“凭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知道圣剑专案组,我相信东书记。”吴科长的目光从烟雾后面透过来。
王剑飞把档案袋接过来。袋子有点沉,沉得像半块砖,像某种被时间压实了的真相。
“吴科长,当年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压力从哪儿来的?”
吴科长没有马上回答。他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某种正在消散的记忆。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我写了核查建议,报上去,被压下来。我再写,再被压下来。从头到尾,没有人直接给我打过电话,没有人找我说过一句重话。这种压力,比有人拍桌子更让人难受。像——”他寻找着比喻,“像你在水里游泳,四面八方都是水,没有岸,没有方向,但你就是游不动。后来我才明白,那种压力叫氛围。整个系统都在告诉你,这件事,不能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黑夜,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摇晃,像无数根细瘦的手指。
回到宿舍,王剑飞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和那本《青云州志》并排。灯光照着书的封面,1987年版,书脊上的字已经褪色了,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他翻开书,找到记载苍梧县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铅字,山川、物产、建置、人物。没有任何标记。都依依没有在书上留下任何痕迹。她只是借过它,读过它。
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然后把档案袋打开,取出里面的材料。吴科长整理得很仔细,每一份都按时间顺序排列,关键处用铅笔划了线,页边标注着索引。苍梧县矿权审批的会议纪要、探矿权转让的批文、青云矿业的工商登记资料、他写的核查建议。
王剑飞把材料放下,看着天花板。都依依借《青云州志》,是2012年。她调任镜城,也是2012年。青云矿业在苍梧拿矿,在那前后。她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吴科长的材料里没有答案。
王剑飞把材料收回档案袋,棉线绕好,压在枕头下面。枕头下面还有那本《青云州志》。书和档案,并排躺着,像两个守夜的人。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风把枯藤吹得沙沙响,像某种正在逼近的脚步。睡意刚刚漫上来,手机响了。
他接起,手机里传来方成急促的声音。
王剑飞连忙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