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闫解成满头大汗,和闫解放两人抬着门板冲进医院,声音带着哭腔,“大夫!快救救我爸!他不行了!”
值班室里,还是那位大年三十值班的大夫。他今年真是倒霉催的,抽到了除夕、初一、初二连续值班的签。三十晚上被棒梗那事恶心了一宿,初一好不容易消停点,本以为初二晚上能眯一会儿,哪知道快睡着时又冲进来一位。
“咋了咋了?”他边往外走边匆忙披上白大褂。
“大夫,我爸吐了口血,人就不省人事了!”
“啥?”大夫赶忙上前,拿出听诊器检查,片刻后脸色稍缓,却忍不住数落起来:“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生怕你爸走得慢是不是?这种气晕的人最需要静养,你们倒好,抬着一路狂奔!快快快,抬进去放床上,我先给输上液。这是急火攻心,以后啊,少气着你爸点儿!”
“大夫,真不是我气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去缴费吧。”
大夫安排护士挂上输液瓶,闫解成却站在原地发愣——缴费?他哪有钱啊?平日里打零工挣的那点钱,早被精打细算的闫埠贵盘剥得差不多了。过年好不容易攒下两块钱,本还指望着去黑市买点东西,结果晚上全被那贼一锅端了。
正发愁时,杨瑞华匆匆赶到:“解成!你爸呢?怎么样了?”
“妈,大夫说爸没事,已经输上液了。”
“哦……”杨瑞华总算松了口气,随即看见儿子愁眉苦脸,“解成,你这是咋了?”
“妈,大夫让交钱呢。”
“这样啊,幸好我出门跟老刘借了点。单子给我,我去交吧。”
“妈,要不我去?”
“别了,”杨瑞华太了解自己儿子,“家里现在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还是我去吧。”她生怕闫解成从中克扣。
等杨瑞华交完费回来,闫解成和闫解放正守在病床前。大夫交代道:“这瓶液输上就好了,等他醒了千万别让他再激动,听见没?”
“知道了。”
杨瑞华凑上前问:“大夫,我男人真没事吧?”
“没事。以后把家里关系理顺点儿,别老惹他生气就行。”大夫说完摇摇头走了,边走边嘀咕:“这世道,人心不古啊……”
输液瓶里的液体滴了大半,闫埠贵终于悠悠转醒。
“老杨……这是哪儿啊?”
杨瑞华赶忙扑到床边:“老闫!这是在医院。”
“哦……怎么上医院了?快回去快回去,这得多费钱啊!”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省钱!”杨瑞华没好气地说,“钱省下来带进棺材吗?天天省天天省,这下可好,让贼给你来个全包圆了!”
“钱!我的钱!”闫埠贵一听又激动起来。
“老闫我可告诉你,大夫说了,你要再晕过去,那可就得花大钱了!”
一听要花大钱,闫埠贵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问儿子:“解成,你去报案了吗?”
“没,我跟解放抬您来医院了。”
“嘿!你——”闫埠贵又急了起来,“咋不去报案呢?那可是咱家的命根子啊!”
“老闫,”杨瑞华赶紧劝,“老刘已经让光天去报案了。”
“哦,那就好……”他又追问,“那院里……还有谁家被偷了?对门张二河家被偷没?”
“没,”闫解成闷声答道,“院里就咱家被偷了。”
“哎!杀千刀的贼啊!”闫埠贵捶胸顿足,“你怎么就盯着我们一家偷?我们家就靠我那二十七块五过活啊!你怎么不去偷张二河?他是车间主任,家里有钱——”
“闫埠贵,你这想法可不对啊!”一个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杨瑞华一回头:“张、张所!”
张国维大步走进来:“闫埠贵,你这思想很危险。怎么,小偷没偷你邻居,你还不高兴?”
“没、没没!”闫埠贵慌忙解释,“我就是、我就是气糊涂了……”
“气糊涂了也不能说这种浑话!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听见没?这次看在你家遭难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知道了,张所……”
“小余,做好记录。”张国转向身后的年轻公安,待他拿出本子后,正色问道:“闫埠贵,我问你,今晚你是几点发现家里被盗的?”
“几点?应该是十二点四十左右。”
“小偷是怎么进你家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是怎么发现被偷的?”
“我、我我……”闫埠贵眼神闪烁。
“闫埠贵!”张国维一拍床头柜,“这关系到你家丢的东西!你要是不老实说,抓不到小偷,这案子可就得挂起来了!”
“张所,我说我说!”闫埠贵赶紧交代,“我是十二点多打算去黑市买点粮食,刚跟解成要锁门,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解成发现我衣兜被翻过了。我心想,小偷既然翻了我的兜,会不会已经进了家里?结果进去一看……家里的钱全没了!”
“你的意思是,”张国维敏锐地抓住重点,“你是在家门口被小偷打晕的?”
“对!”
“那你当时带钥匙了吗?”
“带着呀,就在我腰上别着呢。”
张国维右手握拳,重重往左手心里一砸,随即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向闫埠贵。
“我估摸着,情况很可能是这样:那小偷原本就潜进了你们院子,但他是个手艺不精的笨贼,根本不会撬锁,只会拿着匕首在锁眼周围乱划,结果一家都撬不开。谁知偏偏这么巧,你们父子俩半夜要出门去黑市,正好撞在他眼前。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们打晕,拿了你们身上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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