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晚霞时,草坪上的特训终于宣告结束。
几个小怪物就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狗,浑身都是汗水和草屑。
雷吉连跑去浴室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看着头顶亮起的壁灯大口喘气。
汤米比他好不到哪去,今天他足足把那二十块红砖在半空中顶了两个半小时。
当林恩说出结束的那一瞬间,砖头稀里哗啦砸了一地,汤米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人扔进洗衣机里搅了半天,嗡嗡直响。
“晚饭在锅里热着,洗完澡自己去盛,今天谁也不许抢,每人一份已经分好了。”
林恩端着刚泡好的红茶从厨房里走出来,随口交代了一句,然后走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听到饭菜已经分好了,几个孩子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浴室挪。
客厅的角落里,玄色没有去洗澡。
他坐在那架画板前,就着旁边明亮的落地灯,手里的画笔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他的动作很慢,一点也不像他在草坪上撂倒约翰时那么凌厉干脆。
半个小时后,孩子们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柔软的纯棉居家服,围在餐桌前开始狼吞虎咽。
安妮吃得最快,她咽下最后一口土豆泥,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到了玄色的身后。
画板上的颜料已经差不多干了。
画布上是一副色彩非常明亮的油画。
阳光、绿草地、正在吐舌头的大金毛,还有几个模糊但在奔跑的孩子身影。
画面最中央,是一把宽大的藤椅,虽然没有画出藤椅上的人脸,但那熟悉的轮廓和姿态,任何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林恩。
在这副画的边缘,一棵树的阴影里,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火柴人,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温暖的一切。
安妮看着那副画,眼睛里亮晶晶的。
玄色放下画笔,转过身,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安妮。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画布从画架上取下来,递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安妮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画。
她知道玄色不会说话,但她能感觉到这个黑衣叔叔身上的那种温柔。
“谢谢教练!这是我收到过最漂亮的画,我要把它挂在我的床头!”
安妮捧着画,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
玄色面罩下的眼睛弯了弯,伸手在安妮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对于他来说,能坐在一间充满饭菜香气的屋子里,画出一副这么温暖的画,这本身就是一种救赎。
不远处的沙发上,林恩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一边喝着茶,嘴角挂着一丝随意的笑意。
吃饱喝足的雷吉和约翰霸占了电视机前面的地毯,两个人拿着手柄正在街机游戏里疯狂搓招。
屏幕上的角色打得难解难分,现实里这两个小家伙也时不时互相撞一下肩膀,试图干扰对方。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且放松。
但就在约翰操作着游戏角色准备放出一个大招的时候,原本正趴在林恩脚边打瞌睡的巴迪,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大金毛浑身的金色长毛瞬间炸立,尾巴绷得笔直,它没有跑向门口,而是死死盯着落地窗外一片漆黑的草坪,喉咙里发出一阵非常低沉、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嘶吼。
这种吼声和它平时遇到陌生人或者流浪狗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面对超出了生物认知范围的未知危险时,才会发出的本能反应。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林恩,而是坐在画架前的玄色。
在这个沉默的杀手眼里,上一秒的温馨和下一秒的杀戮是可以无缝切换的。
他猛地站起身,手腕一翻,一把泛着寒光的特制忍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直接后退半步,完美地融入了客厅边缘的阴影里,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地毯上,约翰扔掉了手里的游戏手柄。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是一种冷漠。
他站起身,蔚蓝色的眼睛里开始泛起微弱却危险的红光,视线直接穿透了防弹玻璃和外面的夜色。
雷吉和汤米也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连平时最胆小的凯文都默默抓紧了手里的水壶。
他们不仅是孩子,更是被林恩调教出来的怪物。
“不用紧张,把红光收起来,继续打你们的游戏。”
林恩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巴迪炸毛的脑袋,安抚了一下这只紧张的大狗。
“外面不是变异老鼠,也不是沃特公司的人。”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不对劲。
他在庄园外围利用手镯的力量布置过一层微弱的感知结界,任何物理层面的入侵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但就在刚才,有一种非常古怪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结界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
林恩理了理衣领,走到玄关处,推开了大门。
初秋的夜风夹杂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
长岛的夜晚平时能看到很多星星,但今晚,庄园门外几十米范围内的区域,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路边的几盏路灯在雾气中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恩没有走出院子,只是站在台阶上,双手随意地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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