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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朝的子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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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朱砂斑记(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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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世靠坐在帐篷一角,一动不动。
    蓝玉的话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他听着,却像是没听见。
    蓝玉蹲在他面前,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老子在这儿跟你说了半天,你半句不吭,是聋了还是哑了?真当老子没脾气不成?老子专程来羞辱你,你连个应声都没有,岂不是扫了老子的兴!”
    段世低着头,像一截枯木。
    蓝玉站起身,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来干什么来的。
    他是来找乐子的啊。
    蓝玉本就是沙场杀出来的悍将,性子骄横霸道,最喜看敌人俯首乞怜、气急败坏的模样,此番专程过来羞辱,便是要将这盘踞云南数百年的段氏最后一点傲气碾得粉碎。
    可是段世始终垂眸沉默,任凭蓝玉冷嘲热讽,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人不过是帐外呼啸的山风,无关痛痒。
    这副油盐不进、死寂麻木的模样,彻底惹恼了蓝玉。
    他绕着段世走了两圈,忽然站定,咧嘴一笑。
    “段总管,你妻子……”
    段世的肩膀微微一颤。
    蓝玉看见了,笑容更深:“你妻子小腹下那枚朱砂斑记,生得可真是好看,肤白胜雪,配那一点红,倒是别有风情,不过,唯一不好的是,比我年龄大,不过,滋味还行……”
    段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出噬人的光芒,血丝密布,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蓝玉!”
    他嘶吼着,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蓝玉扑去!
    蓝玉早有准备,身子一侧,右脚一扫——“砰”的一声,段世刚扑出两步,便被扫倒在地,重重摔在帐篷的毡毯上。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蓝玉一脚踩在他胸口,把他踩回地上。
    “躺着吧。”
    蓝玉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让你投降的时候不投降,平白无故耽误老子这么长时间。现在想拼命?晚了。”
    段世被他踩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蓝玉低下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你的那几个女儿也不错。我那几个义子义孙,可都高兴坏了。”
    段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攥住蓝玉的靴子,指甲都掐了进去。
    蓝玉一脚踹开他的手,直起身,拍了拍衣袍。
    蓝玉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中戾气稍解,甩了甩衣袖,转身大步走出囚帐,随后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帐篷,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是乐子已经找到了。
    “走了。”
    亲兵们簇拥着他,马蹄声碎,往左营方向驰去。
    苍山依旧,洱海依旧。
    蓝玉骑在马上,心情大好。
    段世最后那副样子,让他觉得这趟没白来。
    他走得潇洒,丝毫没将刚才的羞辱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大明朝的军律、军中潜规则便是如此,凡战败被俘的敌酋家眷、女子,皆是朝廷的战利品,是明军的公有财产,将士们先行享用、安抚军心,待班师回朝再悉数上交朝廷,从无例外。
    他蓝玉身为大将,先挑拣一二,再分给麾下义子义孙,不过是循例而为,何错之有?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番刻薄至极的羞辱,早已超出了战败者所能承受的极限。
    囚帐之内,段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帐外马蹄声远去,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僵了。
    妻室被辱,基业尽毁,尊严被碾得粉碎,他活着,已是生不如死。
    原本他还存着一丝念想,想着被押赴应天,或许能留一条性命,苟全于世,可蓝玉的话,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点求生的希望。
    他缓缓撑着身子坐起,眼神空洞,没有半分神采。
    段世缓缓挪动到帐角,目光落在腰间早已被解去兵器、却还残留的一条素色腰带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他唤来自己身边仅剩的两名亲随,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段氏世代镇守云南,宁死不受此等奇耻大辱……你们,送我最后一程吧。”
    两名亲随闻言,泪如雨下,却知晓主公心意已决,不敢违抗。
    他们颤抖着拿起腰带,绕上段世的脖颈,各自用力。
    段世闭上双眼,没有挣扎,没有哀嚎,一代大理段氏末代总管,竟在明军大营囚帐之中,被亲卫用腰带活活勒死,自绝而亡。
    半个时辰后,段世自尽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征南大军大营!
    帅帐之内,傅友德正与沐英商议留镇云南的防务细则,听闻此言,两人猛地站起身,脸色骤然大变!
    “你说什么?段世自尽了?!”傅友德声音凝重,眉宇间满是惊怒,“他被擒之后,本帅严令不得折辱,衣食无忧,为何会突然自尽?!”
    亲兵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沐英眉头紧锁,心中瞬间咯噔一下,第一个便想到了蓝玉:“可是方才永昌侯去过囚帐?”
    亲兵这才颤声回道:“回、回大帅,永昌侯半个时辰前确实去过段氏囚帐,与段世说了几句话,听着像是寻常训斥,并未动手伤人,也未曾苛待……谁知道段总管性子这般刚烈,竟想不开自尽了!”
    这话明显是在偏袒蓝玉,刻意轻描淡写,将羞辱之语说成“寻常训斥”。
    傅友德何等老谋深算,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猫腻,转头看向沐英,声音低沉:“西平侯,此事非同小可。段世虽是战俘,却是朝廷要犯,需押赴京师由陛下亲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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