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短褐的茶商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翻遍了随身的包袱,趴在栏杆上就开始往背面抄。
“兄台!再念一遍!求求了!”
薛明阳站在顾辞旁边,嘴巴到现在还未合拢。
“辞弟。”
“嗯?”
“你刚才念的那个……也是随手写的?”
“有感而发。”
薛明阳咽咽口水。
他看了一眼露台上那群抢着抄词的人,又看看身旁这个身量不到自己肩膀的少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辞弟实在是太帅了。
露台上的骚动持续了几个时辰才平息下去。
夜深了。
明月高悬于穹顶之上,把整条江面铺成一匹银白色的绸缎。
客船抛锚停在一处水湾里。
底舱传来阵阵轻微的呼噜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江水拍打船板的声音。
顶层雅舱内,灯火熄了十之八九。
顾辞合上那本翻了一半的经义集注,揉揉眉心。
他刚把长衫脱下挂在屏风上,舱门处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木地板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薛明阳怀里紧紧抱着个绣花引枕,像做贼一样从门缝里挤进来。
“辞弟。”
“嗯。”
“我今晚跟你挤一挤。”
“你的铺位在对面。”
“不行啊辞弟,我一个人睡不着。”
薛明阳抱着枕头凑近两步,一屁股坐在顾辞的床榻边缘。
“我今天听了你那首词,心里头到现在还热乎着,脑子里全是那条水龙在飞。”
顾辞拉过薄毯,盖在腿上。
“那是你的问题。”
“我抱着你就能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