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
两锤。
三锤。
……
整整十二锤。
方砖侧面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细细的,从边角一直延伸到中间。
但没碎。
陈铁牛蹲在那里,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好一会儿。
气派宽敞的染坊里,此刻安静得很。
薛万堂揣着算盘,一声不吭。
薛明阳张着嘴,连气都不敢喘。
过了约莫十几息,陈铁牛放下锤子,站直了身子。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顾辞。
“这东西,是你捣鼓出来的?”
顾辞点了点头。
陈铁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嘴角的火泡被扯得生疼,他也不在乎。
“辞哥儿。”
“嗯。”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陈铁牛蹲回去,又摸了摸那条裂缝。
“这硬度,拿来筑堤绰绰有余。”
“不说比条石硬,至少不比它差。关键是整块浇筑,没有缝隙。”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
“条石垒墙,石头跟石头之间得灌浆填缝,一到汛期水往缝里钻,年年修年年补。这玩意儿没缝,比条石好使!”
薛万堂怀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陈师傅,你的意思是......”
“能用!不光能用,是大用!”
陈铁牛拍着胸脯,嘴角的火泡也跟着抖。
“薛老爷,你赶紧让工坊加人开干!”
“我这边河道已经勘完了,就等着材料呢!有这东西,我能提前一个月把分水堰修好!”